他也曾被愛過，被他們保護著。
只是他每次被人拯救，都處在最壓抑的情緒里，無法感受到半分治癒。
直到今天，被大量負面情緒壓在最深處的溫暖情緒破土而出，終於讓他想起了他堅持到現在的初衷。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但二者短時間內一起出現會怎樣？
他當時只感覺，自己被傷害的好痛。
一次，兩次，三次……很多次，巨大的痛苦壓抑的他快喘不上氣，無暇關注對他關心的人。
但那些溫暖是存在的，總有一天它們會比痛苦更頑強的出現，它們捧著熱烈的真心填補一切創傷。
溫暖的，熱烈的，真摯的……它們孜孜不倦，融化了一切寒冷。
林翎離開陸時淮的懷抱，很認真地看著他：「……還有你。」
「我想保護你。」
陸時淮被這一句戳到了心上，他當即就想親人。
林翎按住他，「等會兒，我還沒說完。」
陸時淮乖巧點頭，剛才對那把刀的懷疑與思考全被他忘掉了腦後。
「守護這個國家，是因為我希望他們能有安穩的生活。」林翎說，「我沒有你想的那麼純粹而耀眼，我的理想也出於私心。」
「但只有你，是唯一能讓我克服一切，忤逆自己也要守護的人。」
他沒有第二人格，剛才拿刀的就是自己，情緒波動太大，他自己受不了想殺了自己。
如果當時沒有提到陸時淮，他真的就刺下去了。
林翎按著通紅的手腕，猶記得他是如何清醒，又是如何反制住自己的手。那像是要捏碎骨頭的力度，昭示著他當時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當時想的是，他可以死，但陸時淮不可以死。他死了陸時淮一定會殉情，所以他不能死。
這種奇怪又合理的邏輯推導，讓他成功活了下來。
誰都不能傷害陸時淮，哪怕是自己。
「陸時淮，我愛你。」
愛情真是一種可怕的感情，林翎第一次見識到它的力量。
「還有，謝謝你。」
謝謝你一直愛我。
第71章 誰欺負誰
林翎說完之後, 陸時淮久久無言。
他感覺林翎不一樣了。
以前無論什麼時候，林翎的身上總有種難言的壓抑感。但就在剛才，他身上那絲陰鬱徹底不見, 就像陽光碟機散了烏雲, 露出清澈的藍色天幕。
他不知道自己出去的時間里, 林翎發生了什麼。
陸時淮抬手勾起林翎臉側濕潤的髮絲, 將其別到耳後, 「……你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他終於願意對他敞開心扉。
明明說著在平淡不過的話, 實際每一句都讓人心動。
陸時淮一直以來都感覺，自己和林翎之前隔著一層透明的薄膜。那絲阻礙太過虛幻縹緲，但在他以為林翎很愛他的時候, 它又偏偏橫亘在他的心裡, 讓他對這份感情懷有不真實感。
他的一切懷疑, 一切不安，深沉的占有欲, 都源自於它。
但今天，那層阻礙消失了。
陸時淮形容不了自己現在的心情, 他也不知道用什麼反應來表達自己的欣喜。
他心裡想了很多，最終他用他們平日裡最為平常的相處方式, 握住了林翎的手。
「哪裡是情話，明明是我真心話。」林翎順勢拉著他往外走，「好了, 今晚這裡不能住人了, 去我房間吧。」
在知道他的身份後, 衛念重新為他安排了房間，就在陸時淮的寢室附近，只是他從來沒住過。
陸時淮又看了眼破碎的鏡子。
只要結果是好的, 有些事情沒必要深究，不是嗎？
「等下。」
陸時淮抽回手，撕開一包阻隔貼遮住了林翎的腺體。
臨時標記的信息素殘留比深度標記少，阻隔貼正好將剩餘的味道完全蓋住。
他又湊近聞了聞，確認沒有味道才說：「可以了。」
林翎想起自己剛撕開的易容，拿出一個口罩帶上。
兩個房間的布局類似，陸時淮一進門就把林翎按在了椅子上。
林翎不明所以：「怎麼了？」
「手腕。」
陸時淮簡單說了兩個字後，半跪在他身前拿出藥油。
冰涼的感覺伴隨著微微刺痛在手腕處蔓延，林翎忍不住顫了下手。
其實不是很疼，只是身體的反射性動作。
「我儘量輕點。」陸時淮沒抬頭，揉搓的動作又慢了些。
林翎手肘抵著桌子，單手撐在臉側，微微低頭看著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