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到權西森那個表情後,她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知道他喜歡她的頭髮,但哪兒知道喜歡到這種程度?仿佛失戀了一般。
顧西穗在心裡暗叫:這就叫身體自主權謝謝!你再怎麼喜歡我還是可以想剪就剪,逼急了我剪個毛寸,氣死你!
她洋洋自得地幫父母點著單,之後又回頭看了權西森一眼:坐他旁邊的無疑是姚總,她穿著精緻的手工制旗袍,不時地小聲湊近他耳旁說著什麼,他就點點頭,伸手招呼著服務員。
廣州的茶餐廳最可愛的就是小車車了,上面總是擺滿了開胃菜,一疊一疊的,煞是可愛。
顧西穗看著他把一份涼糕拿到桌子上,心裡想的則是:你們有錢人能不能找個包廂啊?跟我們普通人搶大堂的位置算什麼?有沒有一點道德感啊?
想著想著,她居然更生氣了。
天知道她想請父母吃個早茶有多難,尤其是春節前,熱門酒家幾乎全都被訂滿了。顧西穗千辛萬苦才弄到一個空位,還是比較冷門的茶餐廳,叫北園——
說到這家餐廳,首先得感謝知乎小紅書和一眾公眾號,他們推薦那些過時八百年的list推習慣了,鮮少有人提及這裡。
顧西穗的媽媽喜歡北園,這是廣州極少數還維持著嶺南風格的園林餐廳,院內是亭台樓閣,裝修古樸而雅致。來客幾乎都是本地那些愛喝茶的阿公阿婆,遊客相對較少。若不是恰好有人取消了訂位,顧西穗都搶不到這張桌子。
她跟父母也好久沒見了,上一次還是端午節。
隔了大半年不見,顧西穗的父母又開始叨叨著那些家長里短,誰誰誰又結婚了,誰誰誰生了二胎,誰誰誰病了……你看你表姐嫁得多好,還是要結婚的,不然就像那個誰誰誰、誰誰誰和誰誰誰一樣,病了都沒有人照顧。
顧西穗面無表情地聽他們念叨,破罐子破摔地說了句:「要不然你們就在這餐廳隨便給我指個男人好了,我今天就去跟他領證,剛好民政局還沒開始放假,還來得及。」
顧西穗的爸爸頓時就生氣了,媽媽則在一旁說:「哎呀,吵什麼嘛?」
顧西穗的媽媽一開口,她頓時就沒脾氣了。
她媽媽叫李月娥,就是那種古典型的家庭主婦,溫順、婉約,講話總是小小聲,知書達理又文雅的樣子。她一點自我都沒有,從小在家就聽父母的,後來結了婚,就聽老公的。
但你也很難說她不幸福,因為她周圍一個壞人都沒有。
不管是顧西穗的外公外婆,還是爺爺奶奶,乃至她的舅舅姨姨,全都竭力地呵護著她母親,從未讓她受過任何委屈。
她這一生過得平和又簡單,唯一一次重創也不過是顧常順破產,但這對她的影響微乎其微。
她還是每天一起床就收拾妥帖地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做飯,叫老公起床,等老公吃完飯了去洗碗,接著去樓下跟附近的主婦聊聊天,再回家準備午飯……
她是快樂的,畢竟她老公也是個給她買名牌包、千里迢迢去給她買青梅酒的男人。
只不過。
顧西穗想起她對著工人跪下來的那個瞬間,心裡還是會針扎一般的刺痛起來。
女人為什麼必須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