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家父子三人踏入大殿開始,姜醉眠的眼神就一直落在趙棠身上,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旁人看了,只以為這小侍女居然也敢肖像趙副將。可姜醉眠知道,一別十年,她的棠哥哥已經認不出她了。
那時候他們還小,她總纏著棠哥哥,要他當自己的戰馬背著自己去戰場殺敵。
趙棠卻摸著她的腦袋,溫柔的看著她笑。
他還說什麼了?
對了,他還說,小姑娘是不能上戰場的,但是等她長大了之後,他可以娶她,然後再帶她去戰場。
可是他跟父親一樣,全都食言了。
姜醉眠胸口沉悶得厲害,像是墜了塊千金重的石頭,壓得她直喘不過氣來。
他們現在的差距太過懸殊。
他是立了赫赫戰功的將軍,來日可期。
而她是站在陰暗角落裡的婢女,窺不得光。
年少時的那份悸動,也早就該隨著蹉跎的十年光陰消散了去。
趙家父子入了席位之後,殿上的其他官員這才敢隨意走動。方才沒跟厲郙寒暄的幾個朝中命官,現下全都站到了趙筠面前,端著酒杯滿臉諂媚。
厲雲川見姜醉眠眼眶不知何時紅了,且視線一直牢牢鎖在對面的席位上,他便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要來宮宴,可是為了趙副將?」
姜醉眠恍然從回憶中抽離,眼眶中含著淚意望向厲雲川,那種布滿委屈不甘,卻又害怕退縮的眼神,看了直叫人心疼的肝顫。
「你還好嗎?」厲雲川問道。
姜醉眠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故作鎮定的說道:「沒事。」
「你們之前是不是認識?」厲雲川道。
姜醉眠沒回答,可方才她的眼淚已經說明了一切。
厲雲川又道:「既是舊識,為何不上前去相認?」
「不需要了,」姜醉眠道,「我和他,已不是同路人。」
既然心中全都明了,又有什麼好值得落淚的呢,她現在分明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還有必須要報的仇未報,哪裡還有時間為了個已經忘記了她的人傷心煩惱。
說話間,殿內百官均已到齊,幾個皇子公主也都在金殿旁側落了座。
只是聽說皇家有四位皇子,三位公主,姜醉眠確信自己眼睛沒花,怎得瞧著那座上如今只有三位皇子三位公主。
還有一位皇子去哪裡了?
在幾位皇子公主最前方,也是合殿之內離得龍椅最近的位置上,坐著大宴朝的太子,也是皇上的嫡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