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是我的好友。」
觀察著他的神色,言淡又問,「你上次與他相見是什麼時候?」
「幾日前,我與林兄一起訂了個小船,那時見過一面。」
「你們約得什麼時候遊河?」
「兩日前。」孫箏意不經意掃過言淡身上的衣服,又撇開了眼神恢復原狀,「那日我有些事,所以未能赴約。」
言淡記起追查溺亡案之時,碰見林修渡在船上與船娘對話,那船娘的確是幫其傳了話……
她略微頷首,「你可知林修渡住在何處?」
「那我便不知了。」孫箏意搖了搖頭,「向來是林兄主動來我這住處尋我,或是寫信和我約好了時間會面……」
「他寫信予你,告知你時間……」言淡頓了頓,直視孫箏意的眼睛,「你不回信?他如何知曉你是否能赴約?」
「我從未拒絕過林兄的邀請,因此也無需回信。」
「從未拒絕?你不是兩日前便未能赴約麼?」
孫箏意皺了皺眉,被逼問得有些厭煩,又變換成拘謹羞慚,「我即使當時不能赴約,也會托人轉達,儘量不讓林兄平白等著。」
言淡一直緊盯著孫箏意,自然沒有錯過那瞬間的神情變化。
會急躁厭煩便好,還不算隱藏得太深。
她露出一抹笑,「那你們下次約得什麼時候。」還未等孫箏意回答,便先主動又補充了半句,「那柳船娘可說了你們要一起去雅南繡莊賣畫。」
「我們……約了明日午間在繡莊門口見面。」
「好。」言淡得到了答案,收好紙筆,正準備離開。
誰知這孫箏意卻上前一步,再次挽留,「捕快大人,聽您剛才所言,應是奔波了許久。」他笑得愈加和善,「午間若是還未準備午膳,不若在此處將就一下,也好讓在下聊表敬意。」
這人為何執著於邀請人同他一起用膳。
是因為自己捕快這個身份?
可是這也不對,若這人心虛,應是對捕快唯恐避之不及才是常態。
如果恰恰相反,此案與這孫箏意沒有關係,他只是個尋常百姓。也會怕與案件牽扯過多,不會對捕快如此熱情。
言淡慢慢轉身,瞥了眼大開的木門,以及門外隱約傳來捕快的聲響。
又看了眼孫箏意,握了握掛在腰間的刀。
她微微一笑,「你先帶我去東廚看看吧。」
「是。」孫箏意笑意更真,他利落轉身,將後背毫不設防的暴露在言淡眼前,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離得越近,香氣越濃郁。
眼見著孫箏意走入廚房,揭開了瓦蓋,裡面熬得濃稠的湯汁中肉片浮動。
言淡緊隨其後,在還未跨入屋內的時候,便止住了腳步。
這廚房十分整潔,毫無血腥或是油膩之氣。
鍋碗瓢盆樣樣俱全,洗得乾乾淨淨,且擺放整齊。
灶台使用石頭堆砌而成,此刻正燃燒著火焰,這火不大不小,燒出的熱量使得上方的瓦罐白霧騰騰。
如此乾淨整潔,卻在言淡眼中恍若煉獄一般,使她幾欲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