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人,聽到頭頂花花驚呼,秋香知道,事情瞞不住了!
果就見來者一行不止上百,齊刷刷單膝跪在主院外,鏗鏘泣血,「侯爺,回家了……」
張副將堂堂男子漢,一大把年紀哭的泣不成聲,「侯爺,侯爺啊,是末將的錯,該死的是末將啊!」
一聲喊,聲聲喊;
一聲哭,聲聲哭;
此情此景,秋香氣的紅眼咬牙,「一群該死的殺才,我家姑娘還在月子裡!」,卻急的趕忙轉身往屋裡奔。
不想屋子裡的朝朝聽到外頭動靜不對,抱著孩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心慌意亂之下,大冷天的竟是赤著腳的就沖了出來,與秋香撞了個滿懷。
朝朝:「這是?」
秋香一把兜住人,急切勸,「夫人,夫人,我的姑娘,您冷靜,小心孩子!」
朝朝一眼瞄到下方院外的不對,心裡一咯噔,將孩子送入秋香手裡,快步衝出來,不顧身後提鞋抱大氅追來的梅蕊她們,快速衝下台階,跨過庭院,停在了院門口跪了滿滿一地的將士跟前。
朝朝目光灼灼看向捧著丈夫衣裳的堂哥,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哥……哥,你們剛才喊什麼?是我幻聽了對不對?」
李長茂紅著眼眶,不忍看妹妹,頭顱垂的更低,根本無法面對親人。
邊上張副將見到主母模樣,越發愧疚,錘著胸膛,撲到朝朝跟前嚎嚎大哭。
「夫人,夫人,是末將,都是末將該死,侯爺為了救末將才,才沒的啊!」
「沒的?」,朝朝簡直不敢相信,不由喃喃:「怎麼沒的?誰沒的?」
第203章
不信
她這模樣,叫一眾將士看了於心何忍?
身後秋香懷中小兒,仿佛也察覺到了悲傷,在秋香懷中不安的扭動哭泣起來,一聲聲的,嚎的所有將士揪心不已。
邊上一直不吭聲的孫林下,看看赤腳的主母,再看看朝朝癟了的肚腹,再看看秋香懷裡嚎嚎大哭的幼主,一時被愧疚淹沒,揚起巴掌,當場就給了自己兩耳巴子。
啪啪兩聲,仿佛打進了徐長天心裡,一直筆挺的脊樑,這一刻徹底的壓彎了下去,根本不敢看面前的朝朝,更不敢看嗷嗷待哺的孩子,心痛、自責、愧疚、痛心,種種複雜心情湧上心頭。
他啞了嗓子,話卻還是要說。
「對不起夫人,是末將等無能,沒能護好侯爺,叫侯爺以身犯險,與倭寇交戰時為救袍澤,遇到颶風不幸被捲入海中,我等搜尋多日無果,怕是,怕是……」
「怕是什麼?」,朝朝默默聽著,直愣愣的看向眼前一眾,只覺他們胳膊上的白孝布刺眼的很,「莫不是你們所有人都覺得齊暮安墜海葬身魚腹啦?」
朝朝問的不緊不慢,臉上不見一點悲傷,一滴眼淚。
可她越是如此冷靜,心知二人感情的一眾,心中就越是不好受。
特別是看著他們長大的寧神醫與李長茂,二人忍不住都哭出聲來。
「妹妹,妹妹,你別這樣,妹夫沒了,哥知道你難受。」
「乖徒兒,咱不難過,想想你還有九斤呢,便是暮安,他在天有靈也不會……」
「師傅!哥!」
這叫什麼事啊,所有人都覺得自己難過,其實……
好吧,若是在陸地,在無水的地方,遇到颶風,那傢伙指不定可能真沒了,畢竟人再厲害也扛不過天。
可若是在海上,在到處都是水的地方,你說他一個覺醒了水異能,還經過那麼多營養液荼毒,早已熟練掌握自己異能的傢伙會掛?
她是不信的!
不是她吹,以這貨對自己至死都不放手的眷念,他捨得自己,捨得還沒看眼她腹中骨肉就這麼嘎啦?沒可能的呀!
朝朝一把拉起眼前兄長與徐長天他們,字字鏗鏘。
「諸位將士,你們信我,這世上誰出事,我的夫君都沒可能出事!你們之所以找不到,許是颶風,或是洋流把人帶的遠了,且海上茫茫,錯漏了也不一定。」
眾人……
「颶風?」
「洋流?」
「帶遠了?」
「誰死侯爺也不會死?」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至今都不肯相信主帥陣亡犧牲的主母,個個心中同情。
鴛鴦失伴,主母怕是根本無法接受這個噩耗,人魔怔了……
魔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