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嘗了一口茶,覺得確實是好茶,點頭道:「我知道。」
水霧氤氳,兩人視線一瞬交匯,旋即錯開。
茶煙裊裊,蛇般纏繞、升起,宋言看不清沉溯的神情,碗到嘴邊,借著衣袖遮掩,底下傳來咕嚕嚕喝水聲。
沉溯闔上手掌,垂眸道:「三日後,議會長會在議會廳舉辦酒會,屆時我希望宋姑娘能隨我出席。」
宋言碗中茶湯已然見底,茶碗被倒扣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她挑眉道:「你要我做你的女伴?」
「不,是作為我的保鏢。」沉溯眉眼微動,臉上浮起一個笑,「帝都最近不太平,我叔叔前幾日清了一大批議員,雖然大多數闔家在刑獄司團圓,但難免有漏網之魚。」
「我也是沈家人,議會廳這種地方,不方便大張旗鼓,我身邊得有個信得過的人。」
他俯身過來,身周茶香浮動,輕輕一撥,茶碗翻正,茶壺傾斜,碗中又續上茶水。
茶煙雲霧繚繞,模糊兩人眉眼,宋言垂眸,似在思量。
沉溯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語氣輕鬆:「想要我命的人很多,我相信在宋姑娘手裡,我的身家性命比在我手裡更安全。」
宋言抬眼看他。
對面人眨了下眼,半靠在座椅上,等待宋言的回答。
他姿態純良無害,落在宋言眼裡甚至稱得上無辜,如果今天是她第一次見他,她大概也會覺得這人是個尋常怕死的貴公子。
想到這裡,宋言心裡又浮上一陣好笑,蛇隱去毒牙,難道就會被錯認成蜥蜴嗎?
那也太蠢了。
這個蠢字,同樣送給沉公子。
宋言這樣想。
她沒有立即答應沉溯的邀請,轉而問道:「我聽說研究院丟了一批藥,沉公子聽說了嗎?」
沉溯表情有些意外,他以為宋言的回答無非是願意或者不願意,無論是哪種回答,他都有把握將談話引向他想要的方向。
他幾秒沒有言語,聽到對面人繼續道:「看來沉公子不知道。」
這個「不知道」不知怎麼刺痛了沉溯的耳朵,他臉上浮起一個假笑:「我的確不知道宋姑娘想要哪部分的消息,如果涉及機密,我大概是不能給的。」
宋言抓住重點:「你也說是大概。」
沉溯只是笑,不再說話。
宋言徑直說下去:「軍部接到通告,研究院的藥被共.濟會劫走,我們方隊最近一直在忙這件事,不過她調查發現,劫藥的不止是共.濟會,拾荒者也在裡面摻了一腳。」
拾荒者對於宋言來說是私下接單的平台,但對於沉溯來說,意義不止於此。
沉溯聽到這裡,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沉桉對十三年前的事情守口如瓶,可人總是越不讓做什麼,越想做什麼。沉溯手上那麼多信息渠道,卻在追查這件事時,總是稍微查到一點線索,便被人有意無意地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