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逆川略微停頓,接著說道:「想必,真正南巡圍剿的那隻隊伍,目前估計還沒走多遠、甚至都沒越過中原的邊界進入南面吧?」
聽罷,談煊眼睫一動,被聞逆川精準捕捉,看來是猜對了。
「繼續說?」談煊望著他說道。
「想必你還帶了別的兵,估計就是四年前與你一同平南的那批人馬,他們的父輩大概是聽命於大將軍的,你承接過來,如今他們也將無條件忠誠於你……」聞逆川又說。
「所以,你想直接把整個南面一帶拿下,就算不稱王,也可以暫時盤踞在這裡,而就憑當今朝廷的情況,動你就是兩敗俱傷,再加上朝廷本就因帝後之爭而勢力割據,他們內訌都尚未停休,哪裡還有功夫與你抗衡?」聞逆川絲毫沒有畏懼談煊的目光,直接迎了上去。
「如此,在這裡的一兵一卒,都是真正握在你手裡的,不會受制於人。」聞逆川最後說道。
談煊沉默地聽完全程,聞逆川所言幾乎就是他所謀劃的,過去他在朝中,磕磕碰碰,雖說出身不凡,但終究朝中有朝中的派系,而每一次聖上和太后之間的周旋,都是暗流涌動。
過去的談煊還秉承了大將軍的遺志,可誰曾想,他甚至不是大將軍所出。
談煊的身世和遭遇,無比是以太后為首的幫派一手策劃和推動的,而他的表弟談瀟自然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若是從前,或許談煊還會猶豫,沒能很堅決地作出破局的決定,可如今聞逆川出現了,他要保證聞逆川和自己的安全。
而真正的安全,便是從這攤渾水中抽離。
「小川所說,正是我所想,」談煊略微停頓,看向他的時候,眼裡多了一份複雜,「那裡不是你的家,也不是我的。」
聞逆川無聲地接過談煊帶著深意的目光,或許在這個人的命運中充斥著太多謊言和算計,讓他無所留戀、只想離開。
「南面本就混亂,哪怕是四年前剛剛平南之戰勝利的時候,也只是勉強維護了邊界的安全,這樣一塊地方,之於大盛而言,不可棄、但又十分勞心。」談煊說道。
「懷玉,你可想過,如此之後,就徹底把聖上和太后都得罪死了,即便你沒有打著謀反的旗號,但他們控制不了你的時候,大概也會給你扣這樣的罪名。」聞逆川又問。
「就算我這麼做,如此局勢下去,兩邊遲早都會除掉我的,」談煊略微停頓,「你想啊,我手裡有兵權,我還是先皇的第一個兒子。」
說到這裡,兩人都打住了。
是了,太后早就知曉談煊的這一層身份,所以無論談煊如何帶兵打仗,他始終是太后的眼中釘,始終是用完就要馬上將其毀滅的棋子。
「你說得對。」聞逆川垂下眼皮,如此看來,如今這般做法,或許才是跳出這個死局的正解。
「小川,別怕,如若我不成,雲牧會帶著你跑到安全的地方。」談煊邊安撫他,邊把人帶到懷裡,在他的額上落下一吻。
「誰說我要走了,」聞逆川佯裝生氣地推開他,「我雖然不懂打仗,但南面部落異族很多,有我在,保不准還能替你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