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來迴轉了幾回,才有個老管理層清了清嗓子,接過話:「小江總的能力,各位有目共睹,南灣區的項目確實很有潛力,況且目前還沒有敲定,我們和其他企業也是合理競爭,我認為可以一試。」
有人立刻反駁:「這件事風險很大,失敗的風險誰來承擔?總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的冒險就拖著整個公司完蛋吧?」
「我來。」
江熠明擲地有聲,瞬間將那人的話堵了回去,「南灣區項目的一切風險都由我個人承擔,成果交由公司共享,我只有一個條件。」
眾人屏息凝神,江子琛更是緊緊握住了椅子扶手,他深知江熠明的手段有多狠,只要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事幾乎沒有辦不成的。
這樣的人,會開什麼條件?
像當初一樣,直接把江老太太的人連根拔起,然後毫不留情地趕出公司嗎?
「我要南灣花園的那一塊地。」
聞言,江子琛猛地吐出一口氣,經秘書提醒才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等到反應過來後又詫異地抬起頭。
南灣花園?
靠近海邊的那個月季種植基地?
就這麼簡單?
會議結束,江子琛留在會議室里遲遲不肯離去,直到查完資料的秘書過來。
「江總,那塊地是南灣區待開發區域之一,占地十幾畝,算是個挺有名的網紅打卡地。今年春天,南灣區陸續開發,這塊地被梁文安盯得很緊,只是談了幾次都沒談下來。」
說著,秘書將一張照片放在了江子琛面前,「這是老闆的兒子,剛成年,是個挺有名氣的小網紅,說什麼也不鬆口,梁文安非常在乎輿…」
江子琛一抬手打斷秘書,目光沉沉地落在照片上,眼底逐漸浮現出一抹玩味笑意。
照片上是一個略顯清瘦的少年,單看五官完全陌生,可或許是因為那雙眼裡格外倔強堅毅的眼神,幾乎瞬間就讓江子琛想起了一個人:
江熠明曾經唯一留在身邊的情人,被喬家趕出家門的那個小孫子,喬晏。
準確來說,是十八歲時剛經歷變故的喬晏。
翅膀幾乎快被雨水折斷的金絲雀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江子琛笑著說:「他還真是樂此不疲地當別人的救世主啊。」
.
幾乎全新的房車跟著劇組跑遍半個省,最後停在海市郊外的廢棄倉庫門外。
喬晏剩下幾天的戲份全部都在這裡拍,距離市區並不算遠,組裡工作人員不是回家就是住酒店,只有他還住房車。
剛轉場那天,導演時不時地看喬晏一眼。
時隔兩年故地重遊,那天宛如活見了鬼般的恐懼分外清晰,導演推開門之前還要做做心理建設,再一看喬晏面色如常地環視四周,淡定得出奇。
「抱歉啊小喬,」齊楓摸了摸後腦勺,有點心虛:「短期內找不到合適的拍攝場地了,所以還是這裡。不過你不用擔心,劇本大改過,不會再有之前那樣的事情了。」
喬晏回過神來,反應過來是什麼事後輕笑一聲。
正不知道怎麼接話,導演一抬手,「誒,你的『白月光』到了。」
白月光演員叫南嘉木,今年才大二,聽說是隔壁直轄市電影學院的校草。
冷白皮外加瘦高個,一副不易親近的樣子,下了戲更是寡言少語,在同一劇組這麼多天,唯獨偶爾和喬晏說兩句。
今天要開始著重拍他們的對手戲,第一場就是最後對峙的片段。
化完妝後,喬晏逕自走向倉庫盡頭的大水池,這地方廢棄之前是個冷庫,上方的水管因為長時間沒有使用而生鏽,此刻所有燈都開著,明亮得幾乎有些刺眼,卻依舊掩蓋不住破敗的底色。
喬晏的目光下移,停在水池邊的某處,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緊握成拳。
他不太擅長對自己進行脫敏訓練,可視線卻強迫性地釘在那處,和名為回憶的猛獸對峙。
「喬晏。」
清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喬晏猛地回過神,南嘉木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我們對個戲吧。」
這位校草多半是不知道喬晏那些前塵往事,和他相處起來要放鬆得多。
最後拍攝的內容最為複雜,尤其考驗兩個人的演技,需要在短期內演出極大的情緒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