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二人再也沒主動聯繫過。
洛蘭畢業那天,周沅清開著車在他學校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人沒有先前那麼瘦了,看著也精神不少。
趁著人還沒發現,他又開著車悄悄離開。
真奇怪,明明之前因為工作忙也不常見,卻不會總是想著,想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麼樣、發生了什麼事、交了什麼朋友。
周沅清是個很會調理情緒的人,自然也是一個對情緒很敏感的人。
當他發現自己身上的不對勁後,立刻找了個時間,好好分析了一下自己那些零零碎碎的想法。
最後得出的結果是,或許他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對洛蘭有著超越叔侄的感情。
這一點點感情,並不值得讓他再一次踏入洛家人這個坑裡。
但再多一些呢?
周沅清不知道。
洛蘭放棄進入音樂學院,順利考入軍校的消息傳來,他的心裡除了可惜,居然還有那麼一些解脫。
那些被強行賦予的責任和使命,再也不用延續下去了。
——
兩年後。
周沅清捂著脖子呲著牙從洛蘭的床上坐起來,覺得自己當年說過的話真是不會錯。
他真的挺賤的。
前天晚上一個朋友生日,叫了幾個人吃飯,他也是到了飯店才想起來這人算是洛蘭的師父。
這段時間休假,他比較放鬆,喝了幾杯,結果當天晚上就和洛蘭睡了一覺。
第二天清醒過來想溜,結果又被人拽了回去。
接到李沉寓開會的消息後,他如蒙大赦,火速穿上衣服打算離開,坐上車卻發現自己的車不知道為什麼無法啟動。
無奈,只能坐上了洛蘭那輛拉風的超跑。
一路上,他僵直身子坐在副駕,幸好洛蘭沒有搭話的意思,不然他更是無所適從。
路程比較長,周沅清有了時間偷偷觀察這個他好久未見的「侄子」。
洛蘭比之前黑了,整個人變得挺拔又鋒利,拜Alpha的基因所賜,長得比周沅清要高壯一些,看上去已經徹底是個成熟的男人了。
其實也不止看上去,這兩晚他自己也體驗到了,實際上就是挺成熟的。
話比之前還少,也不怎麼愛笑,都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車子沒有停在軍部的停車場裡,畢竟這台惹眼的紅色超跑,實在是和那裡不太匹配,也不是很合規矩。
周沅清搶先一步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軍部走,根本不給人任何說話的機會。
身後的洛蘭在原地默默站了一會兒,確定自己和周沅清能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後,這才邁步往前走。
一場會議下來,大致就是兩件事:第二域軍的重新任命和T區問題的解決。
會議上的眾人雖然面上不說,但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兩件事,最後都會落在席上那位年輕有為的洛蘭公爵頭上。
散會後,李沉寓要帶著洛蘭去輝煌宮,但他有個文件落在家裡,就讓秘書去拿。
「我送你去吧?」周沅清插了過來,「我去找人,你再把車開回來。」
秘書看了李沉寓一眼,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就打算跟著周沅清走了。
「等一下。」一直在邊上沉默不語的洛蘭突然出聲叫住了他們。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就見公爵大人快走幾步,當著眾人的面把車鑰匙遞給周沅清:「今天早上是開我的車來的。」
周沅清倒吸一口涼氣。
李沉寓低頭莞爾。
強裝鎮定把車鑰匙拿在手裡,周沅清帶著秘書迅速離開了現場。
待周沅清的身影消失不見,洛蘭才收回視線,跟在李沉寓的背後。
李沉寓冷眼旁觀,不做評價。
——
T區在洛蘭的領軍下被徹底拔除,第二域軍也即將迎來洗牌。
等待的時間裡,林願和李沉寓的女兒順利出生,周沅清在第二天就迅速提溜著禮物,去看望林願和甫一降世就被立為皇儲的小殿下。
「真可愛!」周沅清趴在搖籃邊上,看著裡面熟睡的小嬰兒。
「也不看看是誰生的。」林願自誇。
他說完頓了一下,道:「洛蘭,已經去第二域了。」
周沅清:「我知道。」
林願:「你和他……」
周沅清:「糾纏了這麼久,其實該有的答案早就有了。」
「但不管是我還是他,都需要時間去接受。」
林願輕輕「嗯」了一聲,對他說:「我希望這個結果,你會開心。」
周沅清笑了一聲,看著他說:「會的。」
正如那天周沅清去送洛蘭離開,年輕的公爵飽含愛意和不舍的雙眼久久凝視著他。
「我會等你的答案的。」洛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