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傷，你從來都沒有問過一句吧，你怪他心狠手辣之前，為什麼不說身為母親的你，從來沒有在意過他？之前聽聞裴大夫人有自己的小佛堂，平日，裴大夫人真的會進去嗎？」
「你知道什麼！」
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那聲音一下就尖銳了起來，「無論是何種緣由，他對親生母親下狠手，就該被世人不齒，就足以讓他在大夏身敗名裂！」
「他如果真要下狠手，眼下的裴大夫人，還能站在這裡和我說這些嗎？」
高氏沒想到眼前的姑娘竟然還會替裴景之說話。
她有一瞬的怔愣，像是瞧見了曾經的自己，可隨後，又狠狠壓下心底忽然湧來的回憶。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如今願意替他說話，不過是他的狠還未落到你身上！可你若知曉他對你並不坦誠，你還會願意替他說幾句？」
「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母親再生我的氣，她也還是會愛我，她不會捨得我受到一丁點傷害，她永遠都不會像你一樣，貶低我，無視我，甚至，想要害我。」
「她自然不會像我一樣！」
高氏狠狠瞪向面前的人，「她沒有慘死的未婚夫，沒有被強迫的親事，也不用替仇人生兒育女！她從一開始就嫁給了她想嫁的人，她自然不會同我一樣！」
第140章
牽他的手
突來的斥責讓陸寶珍一下就停了想要說的話。
她看見面前好像忽然瘋狂起來的高氏，一點點攥緊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她竟然聽見了這樣的事。
微張的唇瓣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只能看著高氏笑，又看著她在那笑中一點點紅了眼。
「你以為裴家大房是個什麼好地方？你真以為他那樣的人，能對一個女子上一輩子心？竟還在這替他說話，看來你幼時那一撞，也沒能撞掉你愛替人出頭的毛病！」
不知為何，高氏的憤怒中忽然生出了一絲清醒，讓她話中留了幾分餘地。
她起初想用陸寶珍逼裴景之低頭，逼他為她所用，可後來裴景之反擊，用已經沒有了的白家，用她心裡的人，一點點壓得她落於被動。
如今甚至還在查她身後之人，以為斷了她的毒，便能拔了她的利器。
可她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他不收手，那就都別好過！
高氏盤算著，並不打算全部斷了裴景之可能會低頭的路，可她的話卻讓陸寶珍腦中閃過清明，一下便反應過來。
「和我幼時的事有什麼關係？」
陸寶珍眉心不著痕跡地擰了擰，「你為何知曉我幼時的事？」
高氏並未回應，她看著她，似乎在打量著，說與不說何種更得利。
沉默間門被人踢開，光亮猛然灑了進來。
陸寶珍回頭，便見裴景之高大的身影踏進屋裡，黑眸晦暗，透著他一貫的冷血與狠戾。
裴景之沒有看她，只是步步行到高氏身側，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眸底寸寸染上猩紅。
滿屋無人露出驚慌。
唯有高氏，眸子裡閃過了一絲錯愕。
但很快她便冷靜下來，對著面前的人勾起了唇。
冷血無情的模樣，美艷又透著蠱惑，確實和平日的裴景之有些相像。
「怕了？」
她費力開口，嘴角卻始終噙著笑，「既是怕了，往後就乖一些，好好聽母親的話。」
裴景之沒有回應，他只是更用力地，掐住了面前的人。
嘴角浸出一絲血跡，因著動怒，他體內毒素翻湧，但他卻任由那痛苦在胸口橫衝直撞。
「真想，殺了你母親？」
高氏終於有些慌了。
可裴景之好像已經聽不清外頭的聲音。
他在他的黑暗裡掙扎，像是回到了幼時，高氏也是這般掐住他的脖子，罵他怨他，問他為什麼要來這個世上。
一切好像開始崩塌，裴景之逐漸失去理智，快要被掩埋在廢墟之下。
直到，有人攥住了他的衣袖。
有聲音在喊他，像是小小的蝶翼，在努力地想要劃破這片暗色。
手上的力道一點點鬆了下來。
裴景之終於回頭，眸中還未有清明，卻已經尋到了陸寶珍的目光。=quoth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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