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功名,只是為了無愧於心。
「列位師祖在上,天絕劍派第八十代掌門陸山,在此拔劍.......」
陸山的身體開始崩裂,鮮血不斷往下流淌著,但他屹立不倒,手中鏽跡斑斑的鐵劍也在此時仿佛被賦予了新生。
剎那間,他仿佛回到了年輕時的修煉場,回到了與妻子並肩作戰的戰場,回到了坐鎮掌門之位的廟堂
……種種往事,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現,那些笑與淚,那些歡愉與哀傷,都在這一刻交織成了一個完整的生命。
而這個生命在此刻爆發出了它最後的光芒,將其所有曾經的一切,都鍛造成了這第九劍。
「去死吧!!!陸山!!!你的時代早就結束了!!!」
鍾淮安再也忍不住了,這種無形的壓力幾乎要讓他喘不過氣,他手中幻化出一把宣花板斧。
而後他踏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陸山沖了過去,幾乎是拼盡了所有的力量將手中斧頭向著老人的頭顱劈砍而下。
「第九劍,終劍。」
鍾淮安只覺眼前寒光一閃,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感到脖頸一涼。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只見一道血線,正從自己的脖子上緩緩滲出。
如此樸實無華的一劍。
甚至沒有蘊含多少界域的力量的一劍。
明明就和這個老頭的生命一樣脆弱的一劍.......
不……這不可能……
鍾淮安想要抬手捂住傷口,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他眼睜睜地看著陸山,看著這個風燭殘年的老者,看著他手中那柄鐵鏽斑斑的長劍……
一切,都在剎那間塵埃落定。
鍾淮安的身體轟然倒地,陸山手中的鏽劍也化作了粉塵,消散在了黎明的曙光之中。
他慢慢走到了鍾淮安的身體旁跪下。
「淮安.........我們都老了......我們的時代......都過去了......」
鍾淮安的身體抽搐著,掙扎著。
他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焦距,卻還在頑強地看向陸山的方向。
嘴唇蠕動著,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老陸啊......還沒結束......我.......我的.......士兵們......正在.......靠近.......平京市......沒有你.......他們......贏不了......」
陸山聞言,竟露出一絲苦笑。
他搖了搖頭,鮮血順著下巴滴落:「不用擔心……老夥計……」
話音未落,陸山劇烈地咳嗽起來。
殷紅的血沫濺落一地,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如紙。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我也有……後手……」
鍾淮安愣了一下,而後竟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這笑容看起來有一絲的解脫和釋然:「嘿……嘿嘿……你這個……老狐狸……那就……一起……上路吧……」
話音剛落,鍾淮安的眼睛就永遠地閉上了。
他再沒有了聲息,再沒有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