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筆還在嗎?」南熄突然問。
夏燃反應了過來,南熄是在說魏榕送他的那個功能奇特的鋼筆,他在生日後來一直隨身帶著,他從褲兜里掏出來遞給南熄,不知道南熄為什麼要這麼問。
南熄熟練地按了上面時鐘的按鈕,又還給了夏燃:「給我25分鐘,這隻鋼筆上的番茄鍾轉過一圈後,我就回來了。」
夏燃想問如果你沒回來呢,但是剛開頭說了如果兩個字就閉嘴了,他不想把這種擔心和有概率發生的糟糕事情宣之於口,不然就很可能會產生墨菲效應之類的。
可是南熄沒管這些,幫他說了下去:「如果我在25分鐘之內沒回來,你也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讓葉博文的計劃得逞。你幫助蘇時躍他們順利取得無損試劑,不用管我,逃出鹿沖島,之後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不是你什麼意思,什麼叫過好自己的生活?」夏燃不太滿意南熄的話,他啞著嗓子朝他吼,「沒有任何如果,你必須在規定時間內站到我的面前。」
南熄輕柔地點了點頭,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摟過夏燃,但看了許久,最後只是戰友一般拍了拍夏燃的肩膀,背上了包:「只差最後一步了,我該走了,你也進去吧,別回頭。」
他說完就從坍塌的洞口鑽了出去,夏燃愣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背影沒有動彈,心臟想被越來越緊的藤蔓揪住,捏成快要被擠爆的狀態。
夏燃捂著心口,看著手裡的鋼筆,突然意識到一件恐怖的事情,南熄這次毅然決然地走了,好像沒有答應他任何諾言,就像他那次去啟動初代機一樣,也同樣是沒有留念的,一往無前地孤單走著,朝黑暗前進,像是要將所有人丟下,包括了他。
夏燃晃了晃腦袋試圖不讓自己有那種既視感,他咽了口唾沫,透過縫隙看到南熄正在朝葉博文的方向走去,背影沒有猶豫的,和往常一樣冷靜。
夏燃注視著南熄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接著他往相反方向奔跑,路過白朵朵和蘇時躍的屍體,穿過了坍塌的洞口,就見到了所有人站在門口。
「怎麼了?」他擠到了他們之中。
邱意:「快到一小時了,黑洞越變越大,快要把傳送台吞噬了。並且現在我們系統徹底崩潰,已經控制不了關閉黑洞,最保守估計還有五分鐘,五分鐘之後等傳送帶也消失,那我們只能丟下整個鹿沖島逃跑了。」
「黑洞會膨脹到什麼時候?」夏燃問。
蘇時躍:「等查理的那台用於啟動對撞機的約塔能量完全使用完,它才會消失,和初代機一樣的原理,但整個鹿沖島被吸食進去是必然的。」
夏燃深呼吸了一口氣,隔絕對撞機和操控台的鋼化玻璃已經產生了共振,自上而下產生了裂紋,像是無數隻多腳爬蟲吸附在上面。夏燃說:「我去傳送帶那裡站著,等一有動靜,就馬上能取到無損噴灑試劑。」
「我跟你一起。」蘇時躍跑到夏燃身邊,手上的約塔突然傳來了動靜。
「No.47?」來人是個男人,他的聲音聽上去惴惴不安,等蘇時躍確認了自己的身份,那人才嘆了一口氣說:「我是林杳風,我們之前見過面,我來接替時穗聯繫你是因為時穗消失了。」
「你說什麼?」蘇時躍停頓了一下。
「情況緊急,我先把無損試劑樣本傳送給你,你們那裡很危險吧,等你們邊逃我邊解釋。」
夏燃已經在黑洞的擠壓之下站不太穩,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傳送帶前,頭頂是即將炸碎的玻璃,手伸出去幾米之前,就是黑暗的終極形態、萬丈深淵,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手指邊緣開始呈現扭曲,似乎屬於自己身體的分子正在被解構。
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等傳送帶終於有了動靜,最底下的電梯緩緩上升,上面是林杳風送過來的無損噴灑試劑樣本,是個木質架子,上面裝著三根試管,試管裡面裝滿了液體。
他一把抓住整個架子往門外跑,就差一秒,頭頂的玻璃完全碎裂向地上砸來,夏燃連滾帶爬地跑到蘇時躍身邊把架子塞給她。
「我們趕緊逃,外面已經備好船了,黑洞的吸附力度是指數增長的,多磨蹭一秒會有危險。」江源催促夏燃和蘇時躍出門。
「我們取到試劑了。」蘇時躍抱著試劑盒邊跑邊問林杳風,「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時局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被M國背叛了,M國應該是和岳冬結盟,裡應外合。」林杳風說,「在我們到達傳送地點後,就被埋伏在這裡的M國擺了一道,我們損傷很慘重。我和時穗花了好長時間爬到了傳送帶這裡,但是她就在我旁邊憑空消失了,事情發生地很突然,她什麼都沒有留下。」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