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錦拿帳本敲了一下秦琅的額頭,「你明日還要上值,早些睡,不要鬧我。」
秦琅在她耳側蹭了蹭,「我現在天天都要上值,都沒什麼時間陪夫人,只有晚上這一會兒兒,你還看帳本。」
沈若錦被他蹭得發麻,忍無可忍道:「再鬧我,你就去睡書房。」
她已經連著好多天都沒見過初升的朝陽。
都是秦琅夜裡折騰地厲害。
每次都是快天亮了,她才有的睡,再一合眼就到中午了。
沈若錦不想天天這樣。
身子也著實有些吃不消。
秦琅卻沒把她的警告當回事,親親抱抱又蹭蹭,越發磨人。
沈若錦氣的一腳把秦琅踹下榻,抓了一個軟枕砸向他,「去睡書房!」
秦琅都被踹蒙了。
人都著地了,才反應過來立馬翻身而去,抱著隨之而來的軟枕,赤腳站在地上,「夫人?」
沈若錦語氣極淡道:「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回來睡。」
秦琅抱著枕頭走到榻前,「夫人,你好狠的心啊。」
沈若錦不理他。
秦琅就站在她跟前,「這麼冷的天,外頭下著大雪,你讓我去睡書房?」
沈若錦故意不理他。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我不該打擾夫人數銀子。」
秦琅不想去睡書房,立馬開始認錯。
沈若錦的目光終於從帳本上移開了一瞬,看向他,「要我送你去書房?」
「不、不用了。外頭冷,還是我自己過去吧。」
秦琅這才死心,穿上鞋,披著外袍,抱上軟枕朝外頭走去。
軟枕上似乎還殘留著沈若錦身上的氣息,他嗅了嗅,一步三回頭地走。
沈若錦卻再也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直到秦琅出了屋子,把門帶上,沈若錦才抬頭朝門那邊看了一眼。
這些時日她實在太縱著秦琅了。
縱得他索求無度,不知節制。
早該讓他去睡書房的。
沈若錦繼續看帳本。
門外,侍劍看著姑爺抱著枕頭走出來,忍不住問他:「姑爺,您這是?」
秦琅輕咳了一聲,裝作很忙的樣子,「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公務沒處理完,今晚得在書房挑燈夜戰。」
侍劍道:「姑爺這麼忙啊,那您快去吧。」
秦琅還想讓侍劍說句書房怎麼能過夜、姑爺要注意身體之類的話,結果這姑娘直接讓他快去吧。
沈若錦和沈若錦身邊的人都一樣,不走尋常路。
秦琅抱著軟枕去了書房,侍從進來掌燈生了碳火之後就退了出去。
大雪紛飛,長夜漫漫,秦琅一個人怎麼都睡不著,索性起來寫摺子參李相。
自打秦琅去了御史台,才知道看李相不順眼,想把他搞垮的人不在少數。
他不好過,李相也別想好過。
秦琅下筆如飛,把近來聽聞的那些事情全都給他寫上,添油加醋地寫。
徐大人說了,干我們這一行,就是膽子要大,嗓門要粗,用詞要犀利。
這三條,秦琅都很符合。
所以他剛去御史台,就完美地融入進去,根本用不著適應。
秦琅一口氣寫了十來頁,把摺子平攤在桌子上,等著墨跡晾乾。
門外風雪未歇,他甚至開始嫌府里的銀絲碳太多,把火盆燒得那樣暖和,夫人都用不著他暖被窩了。
書房裡一點都不冷,秦琅都沒有由頭去夫人跟前賣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