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沒落下,梅洛斯就愣住了。
以往這類食材的燉煮都是由艾格來完成的,可以說,墨菲亞斯的所有人,都從沒有做過野豬肉相關的料理。
但她白天時就已經離開了。
梅洛斯眯起眼,正思考著這座小山一樣的巨牙野豬要如何處理,就聽到身後傳來了
一道冷淡的聲音。
「放下吧。」
從陰影之中,一雙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了過來:「我來做。」
「你?」
梅洛斯對於這番話充滿了懷疑。
要說出門對抗魔獸的事情,他是信得過伊爾森特的。但做料理?他一次都沒見過伊爾森特下過廚房。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會兒伊爾森特還理直氣壯地吃著大小姐的料理,質疑著想要幫大小姐的自己呢!
「反正時間還早。」
伊爾森特淡淡地開口:「最差的結果還是吃麵包。」
行吧。
梅洛斯毫無原則地讓開了路。
廚房用具被整齊地排成一排。
或許是為了下廚,這位常年喜歡披著魔法師長袍的男人,終於放棄了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想法,穿了一身簡單的襯衫長褲。
「能讓一個男人心甘情願地下廚的原因……」
梅洛斯若有所思地開口:「果然是愛和寂寞吧。」
「不。」
普雷斯特:「我覺得是餓了。」
「你一個單身二十多年的牧師懂什麼。」
梅洛斯挑了挑眉:「但果然……比起大小姐來說,伊爾森特的做法真的沒什麼食慾呢。」
他壓低了聲音,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也不敢應聲。
只針對就眼前的畫面來說……的確難以反駁。
奧奇和威廉回到城堡的時候,就撞見一個光溜溜的豬頭從面前飛過。
確實是光溜溜,也確實是豬頭,讓從沒目睹過血腥畫面的兩人,被硬控在了原地五秒。
在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恍恍惚惚地看清了眼前的畫面——
一大片血淋淋的、新鮮剝下的完整毛皮像是魔毯一樣飛過。
剝完毛皮的野豬憑空拉開了肚子,內臟和肉塊嚴格地按照部位的區分,排著隊「主動」跳進了廚房內的桶盆中。
最終,地上只剩下了一具完整的巨牙野豬的骨架。
一滴血液都沒有濺出來,現場也乾乾淨淨。
奧奇目光閃了閃,但看到梅洛斯等人也只是站在一旁,便也找了個地方蹲下。
威廉在看到眼前這個場景後,憋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是需要拋屍荒野的話,這個人無疑是老手呢。」
「……」
說到底,伊爾森特為什麼這麼熟練的原因,沒有人想知道。
但不論他們如何討論,當事人還在繼續。
於是,在希露娜回到城堡的時候,眼前就是一排人扒著廚房邊的牆面,一邊鬼鬼祟祟地向裡面窺探,一邊偷偷摸摸討論的畫面。
惹得她也下意識往裡看了過去。
伊爾森特大人在切……肉?
大概是切肉?
特地用風屬性的魔法,準確地發動「風刃」攻擊。
這樣精確控制魔法元素的手法,完美的厚薄均勻的肉片,她果然還要繼續學習,才能在成為高階魔法師的時候完成一頓完美的料理……才不是這樣吧?!
再怎麼說,誰家家裡做料理是用著這種奢侈的方式啊!
比起做料理,難道不是什麼高難度魔法控制修行嗎?
就在希露娜以為,自己大概要看到鐵鍋和鍋鏟在半空中自己做菜的時候,伊爾森特終於抬起手。
起火,下油,下肉。
與艾格小姐不同,伊爾森特大人炒菜的動作更加地簡潔、果斷。
這聽起來並不是缺點,可為什麼總有種古怪的違和感?
每次艾格小姐做飯的時候,坎達爾和其他人都會表現出像是有一年沒正經吃過飯的樣子。但今天,所有人的表情十分平靜,即便是聞到了相差無幾的香味時,表情也毫無波動。
到底是差在哪裡呢?
盯著伊爾森特的動作大半天,從對方熟悉的動作中,希露娜終於意識到了——
這分明是魔藥製作的現場考核!
無論是油還是調味料,只要拿起瓶子,伊爾森特大人都會將貼有標籤的那一面面向掌心,
加的分量,也專門拿了標有刻度的小杯子先往裡倒進去再加到鍋里。
精確、完整、分毫不差。
以至於當那道熟悉的叢林萵苣炒肉出鍋的時候,希露娜都還有種幻覺。
現在擺在面前的,是一鍋調製得分毫不差的魔藥。
她得迅速食用,以確保自己快速從戰鬥中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