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葉沐對這譏嘲十分冷淡,多里安接著又看向亞倫,同樣先進行了頷首致意,然後銜笑道:「我早已聽說您在【奇亞娜城】謀事,卻沒想到您依舊在追隨我的哥哥,您的忠誠讓我嘆服。」
亞倫口吻生硬:「謝謝。」
多聯動聲音旋即壓過他:「但您似乎忘記了——您曾宣誓效忠的是王室,而非王儲。」說著復又睃了以撒一眼,「更不是一個自我放逐的王儲。」
「您說得對,殿下。」亞倫的神情沒有絲毫慌亂,「但我同時也宣誓堅守正義、宣誓保護弱者、宣誓抗擊外敵。」
多里安的臉色突然一變,氣氛瞬間無比緊張,一股肅殺在無形中騰起來。
葉沐一時不解亞倫的話為何會讓氣氛變成這樣,因為她不知道,亞倫巧妙跳過了聖光輝騎士團誓言中的一項內容:誓死反對暴政。
但很顯然,他牢記全部誓言。那麼這件事就變得很微妙了,很難說他辭去職務離開王城是為了堅守什麼,亦或是想反對什麼。
也很難說他略過這一句是為了避免爭端,還是欲蓋彌彰。
多里安審視亞倫良久,發出一聲輕笑。他搖搖頭,目光梭巡四周,當他發現周圍沉默佇立的人竟無一例外都是熟面孔時,心裡泛起一層驚意,但他很好地將這種驚意遏制住了,並且頗為巧妙地呈現出一種與心驚截然相反的輕蔑。
他提高聲音:「你們覺得你們能做什麼呢?」
「離開王室,你們什麼都不是。你們在一個彈丸之地上做白日夢……那片領地現在有多大來著?我想想——哦,我想不起來,因為這位女侯爵的實力在領主中甚至排不進前五十名,所以她和她領地的名字從未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
「多里安,夠了!」以撒沉喝。
「Well,殿下。」亞倫輕嘖,目中流露失望,「我還以為您已經改掉當面得罪人的壞毛病了,沒想到您一點長進都沒有。」
「是啊,可您又能如何呢?」多里安報以微笑,「誠然我不會找您的麻煩,但您應該感到慶幸——慶幸我對您依舊抱有足夠的敬重。否則以您今時今日的身份,我可以隨時將您送上絞架。而你們這位領主——」
話題終於又落回葉沐身上,多里安睇視著她眯起眼睛。
葉沐平靜地與他對視,忽而覺得「神情」真是個奇特的東西。
這樣「眯起眼睛看人」的樣子,她也見以撒做過。當以撒這樣的時候,或是認真或是促狹,或是帶著一點惡作劇即將開始的頑意,總歸不會讓她有任何不適。
但現在多里安露出如出一轍的神情,卻讓她覺得如若毒蛇般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