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不服氣道:「我們這也是為她好,那機械廠副廠長的兒子,長得一表人才,家裡也有錢,人家看中了她,願意花大價錢跟她處對象,還願意給她大哥解決工作問題,她非不識趣,非要鬧騰,我們也是沒辦法......」
「現在你們的女兒失蹤了,生死不明,很有可能死了,你們把她逼到這個地步,想必你們很開心吧。」付靳鋒看他們的樣子,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示意高莉三人離開,臨走前冷著臉對那兩口子道。
殺人莫過於誅心。
朱桃雖然是個女兒,卻是朱父朱母生了大兒子之後的頭一個女兒,從小聽話懂事,相貌還長得不錯,成績也還好,從小被老師鄰居誇讚,讓朱父朱母面子上有光,小的時候,他們還是很疼她的。
可他們的疼愛,在女兒日漸長大,出落的亭亭玉立,有不少人打探他們家嫁女要收多少彩禮時,他們那顆疼愛女兒的心,漸漸地變成了計算女兒的價值。
在面對巨大的金錢利益誘惑,以及為了給自家不成器的大兒子拿到工作,他們失去了理智,做出一系列傷害女兒的事情。
如今聽到付靳鋒冰冷的話語,他們忽然意識到,那個聰明懂事又無比孝順的女兒,此刻可能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被殺人犯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黑暗地方,孤零零的,等著他們去找她,入土為安。
夫妻倆幡然醒悟,淚如雨下。
在付靳鋒四人離去前,隱約聽見朱母用力拍打著朱父忽然間佝僂下去的後背,嘴裡帶著哭腔大喊:「都怨你!要不是你說女兒長大了,就該嫁出去換一份彩禮錢,貼補老大老五兩個兒子,那紈絝子看上桃子是她的福氣,非逼著她去那紈絝子的家裡還東西……桃子何至於跟我們決裂,到現在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四人出了紡織廠家屬區,李沐憤憤不平道:「都什麼時代了,還想著封建舊社會包辦婚姻那一套,把自己女兒往死里整,現在假惺惺的哭,起什麼作用。」
付靳鋒瞥他一眼,神情淡淡道:「這些話,當著我們的面說說就好,別一根筋地在百姓的面前說。」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李沐說完,忽然想起他新人時期,在紅星派出所當民警,還真幹過這樣的蠢事,頓時沉默了。
「付隊,咱們現在去機械廠調查那個姓趙的廠二代嗎?」高莉問。
付靳鋒嗯了一聲,站在黑漆漆的馬路邊,抬手看了一下自己左手腕上,能在夜晚發出一點暗光的機械手錶道:「時候不早了,你們調查大半天也辛苦了,調查完那個廠二代,你們就下班,明早再調查其他片區。」
「你不跟我們一路?」
「肉聯廠屠宰車間快上班了,我得去屠宰車間調查朱桃的對象。」付靳鋒放下手臂,語重心長道:「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我帶你們快三年了,你們還想一直跟著我吃奶?」
高莉、李沐、徐正東:......
「師傅,我看你去肉聯廠調查朱桃對象是假,看某人是真吧?」李沐直接戳穿他,「中午那會兒,我經過咱們分局不遠處的城南飯店時,我可是看到了你跟肖大芳在飯店外面吃飯!我本來想過去蹭飯吃,忽然想起來,您老可從來不帶同事以外的任何女同志在外面吃飯,我看你在肖大芳面前笑得不值錢那樣兒,我猜,你肯定是看上了肖大芳,想跟她處對象,不敢打擾你的好事,很識趣的走了。」
笑得不值錢的樣兒?他有笑過嗎?
付靳鋒面無表情,不承認,也不否認。
徐正東瞪大了眼睛,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付隊,你不是說那肖大芳有很大的問題,讓我不要對她起不該有的心思,另外找個人處對象,結果轉頭你就去撬我的牆角?!」
「胡說什麼?你跟肖大芳處過對象沒有,誰撬你牆角。」付靳鋒面色如常,「我跟她吃飯,是她為了感謝我,幫她在盧大爺租到房子住,她請我吃飯,不是我請她。」
徐正東:......
無語凝噎,無法反駁。
租房那事兒,好像也是他主動攬過去的活兒吧。
徐正東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付靳鋒懶得跟他們廢話,大手一揮,「你們要是覺得閒得慌,調查完廠二代,去局裡檔案管理室,翻找我們所負責的片區所有罪犯檔案,把符合此次案件特徵的可疑人員單獨列出來,省得你們一天天地胡思亂想。」
「不要啊......」李沐一陣哀嚎,後悔自己多嘴了。
這要把片區檔案搞清,這不得弄到天亮啊,他們還要不要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