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繼宗啞然。
在當下,生意人之間有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做生意的東家,早上一般不願意破財……哪怕是早上就定下了貨,也會等到中午過後才付貨款。
若是買賣雙方不熟,給貨就一定要給銀子才能拉走,那都不會選擇早上去拉,要麼下午再去搬貨,要麼頭一日下午就會先付了貨款。
姚娉婷一大早就來搬嫁妝,就和讓他們一大早就付貨款是一樣的意思。
但凡顧念一點舊情,但凡姚娉婷是真希望父子倆生意越做越好,都不會選擇這個時辰來搬東西。
林盛昌一臉嚴肅:
「不對!不對勁!你跟我起來,咱們去姚家一趟。」
林繼宗咬了咬牙:「要不去沈家問問?」
昨天林盛昌就已經聽兒子說了姚娉婷要離開的緣由,當時覺得挺扯,但小夫妻倆先分開一段時間也不是多大的事,反正夫妻倆也是分開了住的,他心裡還惦記著生意上的事,都沒怎麼在意這點小事。
「不能去沈家。」
如果姚娉婷是真心想和離,沈家人不過是她胡亂扯出來的藉口,父子倆還問到沈家母女面前,那就差直接告訴沈氏,他林盛昌又給沈家帶去了麻煩。
林繼宗明白父親的顧慮,想了想道:「一會兒我去找柳正陽!」
相比起沈氏母女,父子倆更願意得罪柳正陽。
溫雲起在鋪子裡等到了父子二人。
林繼宗上來就試探:「昨兒柳公子在外碰見內子了嗎?」
他不敢再叫姐夫。
溫雲起頷首:「碰見了,當時姚姑娘說要來與你和離,來了嗎?」
「你……」林繼宗怒氣沖沖,「拆人姻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不覺得自己太缺德了嗎?」
他也就只敢對著柳正陽叫囂,若是沈氏母女在這裡,林繼宗絕對不敢發脾氣。
溫雲起並未生氣,眼神憐憫:「拆?你們夫妻日子過得好不好,跟我沒有關係。我這正事都忙不完,哪裡顧得上拆人姻緣?」
林繼宗半信半疑:「不是你,難道是姐姐?」
溫雲起皺了皺眉:「你們父子搬離了沈家,就不要再叫文思姐姐了,她聽了會不高興。而且,我不明白你為何篤定有人拆了你的姻緣?昨日我們是偶遇了姚家姑娘,當時她從酒樓的雅間出來,而那屋子裡還有她的妹夫……內子不願意讓你被蒙在鼓裡,想要讓丫鬟來報信。結果,姚姑娘還感謝我們幫她下定了決心來著。」
林繼宗臉都黑了。
邊上一直沒出聲的林盛昌臉色也不太好看。
關於姚娉婷和許中瑞之間的二三事,父子倆早在定親之前就已經打聽過。
定親又退親的女子不止姚娉婷一人,其他那些姑娘也並不是離開了未婚夫以後就不過日子了。
因此,關於姚娉婷定過親之事,父子倆沒放在心上,都以為成親以後就會好好過日子。
林繼宗身為枕邊人,倒是發現過妻子的不甘心,兩人做夫妻的那些日子裡,但凡姚娉婷見過娘家妹妹,心情就會變得很差,需要好些天才能緩過勁。
「她和姓許的在一起了?」
溫雲起放下手裡的毛筆,雙手環胸:「這話你要問她,當時兩人關在屋子裡,到底發生了何事,只有她最清楚。我只說我自己看見的事。」
林繼宗:「……」
他扭頭看向父親。
林盛昌沉著臉:「繼宗,走!去姚家!」
走到門口,林盛昌回頭:「柳東家有空麼?那姚氏滿口謊言,若沒有人證,她不會承認自己犯下的錯。」
這件事情細算起來和柳正陽沒有關係。
所有人都不知道上輩子柳正陽之死,因此,林盛昌說出這話時,感覺自己在強人所難。
「好啊。」溫雲起一口答應了下來,「剛好我早上有空。」
林盛昌一愣,心下瞬間明白。柳正陽對於當初姚家悔婚之事哪怕得了賠償,也還是心有怨恨。
「那就多謝柳東家了。」
三人的馬車到了姚家時,天色還早,姚家父子都沒出門。
聽說林家父子和柳正陽一起登門,姚家夫妻一直覺得莫名其妙。
白氏還不知道女兒已經和離,親家登門,自然得好生招待。夫妻倆親自到門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