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陸應淮抬起眼皮，想起他倆上回騎車騎了半個點去買鴨掌雞爪，這叫看緣分？應該是看她那天想吃啥吧。
李師傅一撓頭，看一眼這大鍋，他和老張跟別人不一樣，可能別人喝酒一般愛吃點花生米，邊啃點雞爪子邊聊聊天。
他倆不是，一個是他倆嫌那雞爪子，雞脖子啥的骨頭多，啃起來不方便，再一個倆人屬於是默契良好的那種飯搭子，低頭炫飯喝酒，等到酒足飯飽了再靠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聊天那種。
李師傅看看這大鍋，來都來了，整一盒吧，要不白來了，狠下心，「來一份半葷半素的，」說完，遞過去三毛錢，
張師傅眉毛一挑，瞅見這小黑板上的報價，嚯，葷的四毛，素的兩毛，也不便宜啊，
他狐疑地看向旁邊的老李，這人平時在外面吃個餛飩都嫌貴，這會兒倒是真捨得。
李師傅注意到他的視線，他才想起來旁邊這人，他把人家拽過來了，結果連個紅燒肉的影兒都沒看著，也確實不地道，於是他忍痛開口，「回去我把你嫂子做的菜包子分你一個。」
張師傅無語了，誰稀罕你那菜包子啊！他默默移開眼睛，他不愛吃鹵貨，又咸又膩的，於是他轉身打算上旁邊的小攤買點吃的。
他右手拿著個油紙包的豬肉餡餅回來，到這邊牆邊找老李，站在道中間半天才找見人，不是因為他眼神不好，而是老李的頭都快要埋到飯盒裡去了。
張師傅一拍他肩膀，嚯，這麼大的一會兒功夫，飯盒全空了，就剩下那麼幾滴滷汁。
還沒等他吱聲，老李騰得起身，「我再去買一份！」
張師傅面帶詫異，這老李今天可夠奢侈的啊，這鹵貨真有這麼好吃？他把餡餅往懷裡一揣，也跟著要了一份。
甫一剛入口他就驚住了，這雞翅中的外皮緊緻入味，裡面骨頭縫中間藏著的那塊瘦肉滑嫩，在唇舌見一抿就化開濃濃的甜辣味，吃得舌尖刺痛，腦門冒汗。
「老張咋樣？我沒騙你吧？」
「好啊你個老小子，我說你這鐵公雞咋拔毛了，這鹵貨做的是真不錯。」
「你還沒吃著上回那紅燒肉呢，那叫一個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李師傅舔舔嘴唇，好像嘴裡正含著那塊酥而不柴的紅燒肉。
張師傅沒好氣地白一眼，「我當然不知道啊，你連紅燒肉的湯都蘸饅頭吃了，我連個味兒都沒聞見。」
李師傅訕訕一笑，把手搭過去，「那不是太好吃了，沒忍住嘛。」
隨後他目光落在小攤後面逐漸疊加的長隊上，語氣嚴肅地開口，「老張，回去可千萬要保守秘密啊。」
不愧是多年的飯搭子，張師傅瞬間意會，「確實，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排隊的競爭對手啊。」
「僧多肉少！」
生意還是那麼火爆，賣掉一半大鍋就光溜溜的了，後頭沒買到的嬸子跑到前頭抱怨，「姑娘你下回都做點吧，我這下班的晚，兩回了都沒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