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蕙安始終冷著臉不吭聲，最後還是鍾蘭做主，從護士站喊來一個護士，讓她帶賀爭去檢查後背的傷，然後自己把暗暗較勁的母女兩拽進電梯。
剛才怕吵起來驚擾到病房裡的病人，聞蕙安一直壓著火，這會兒電梯門一關，她猛地轉身看向聞阮，厲聲質問。
「剛才那個男人，就是當年跟你早戀的那個，姓賀的那個臭小子，是不是？」
賀爭。
對，就是這個名字，剛剛阮阮介紹，就是這個名字。
這都十年過去了，那小子變化挺大的，比從前成熟穩重，長相氣質更是挑不出毛病。
若是路上碰到，聞蕙安還真不敢認，但他摟著阮阮的肩膀站在那，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男人，就是當年跟阮阮早戀那臭小子。
當初阮阮被舉報早戀，她為什麼相信她真的早戀了？
因為阮阮被舉報的前一天，她晚上下班回來，等紅綠燈的時候，遠遠看見賀爭的狗爪子，也是像今天這般搭在阮阮肩膀上。
阮阮在他懷裡沒掙扎，還摟著他腰，她當時想殺過去。
結果紅燈還剩幾秒時接到電話，內環高架出車禍，有患者脾臟破裂大出血，情況十分危急，她匆忙趕回醫院，第二天早上十點才到家，飯都沒吃就接到學校電話，說阮阮被舉報早戀。
阮阮解釋，說賀爭搭著她肩膀，她摟著他腰，是因為賀爭腳崴了，學校醫務室那會兒關門了，她扶他到小區旁邊的診所。
聞蕙安記得在學校見到那小子時，他確實一瘸一拐。
就算是真的，也並不妨礙聞蕙安討厭賀爭。
阮阮一直很聽話，就因為這個臭小子，第一次激烈反抗她的管束，越來越叛逆，以至於母女兩的關係越來越惡劣。
電梯裡，聞蕙安想起剛才兩人曖昧的姿勢，指著聞阮平坦的小腹。
「你是不是懷孕了？」
懷孕？
聞阮愣了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大半夜跟一個男人來婦科，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沒懷孕，來這兒是因為一個朋友的老婆懷孕摔倒了，來看看。」
聞蕙安還想說什麼，電梯到了樓層，鍾蘭把她往外面一推。
「行了，大半夜你跟審犯人似的，幹什麼啊，張醫生他們都等著你呢，你趕緊去看看，我去送送阮阮。」
今晚婦科這邊有個高齡患者，明早該手術，今晚突然難受的厲害，因為患有致心律失常性右室心肌病，所以連夜喊聞蕙安過來看看。
鍾蘭按了電梯關門鍵，又按了一層。
正事要緊，聞蕙安滿腹的話要跟聞阮說，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電梯下去。
電梯裡，鍾蘭把聞阮從頭到腳看一遍，誇讚道：「阮阮今天真漂亮。」
聞阮有時候想，其實她要的真不多，只要母親能像蘭姨這樣，偶爾誇她一下，別總貶低她，她就很知足了。
「謝謝蘭姨。」
鍾蘭挽著她的胳膊，意有所指道：「那個賀爭，當年在學校我也見過他，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他比那個蔣青延看著順眼。」
聞阮愣了下，搖頭笑道：「蘭姨，他只是我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