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氏中,也並非所有神族都與昊天旻有相同立場,此時聯袂而來是為收回鎮魔塔,至於昊天旻的死活,倒不是特別在意。
尤其在溯寧觸及化道的界限後,即便是昊天氏上神出手,在她面前也不可能占據上風,昊天氏族老自是要趨利避害,無意為昊天氏女子助長氣勢。在她開口質問溯寧時,並無神族出言附和。
如今情形也算是昊天旻咎由自取,私取鎮魔塔為己用,連累他們也有失察之過,又何必為他與溯寧為敵。
白髮老者催動法訣,將光華黯淡的鎮魔塔收回,目光掃過其上裂隙,他不免慶幸帝君如今尚在閉關,足以有時間蘊養鎮魔塔,令其恢復。如此,來日帝君出關問及,他們也能減輕兩分罪責。
「此事是我等不察,諸天殿定然會給明光君一個說法。」老者抬手向溯寧一禮,表明了立場。
其餘昊天氏族老也同他動作,向溯寧抬手施禮,竟是就此離去。
任昊天氏女子心中如何不甘,也知眼下事不可為。無論從道理還是實力,她都難以奈何溯寧。
如今若要與溯寧出手一戰,她著實沒有把握,於是只能忍下心頭將要噴涌而出的怒火,帶著昊天旻離開。
溯寧沒有攔。
她不打算殺昊天旻,以他性情,修為盡廢地活著才是更痛苦的。至於他最後的結局,不必她來出手。
雷澤中,經歷一場大戰,原本葳蕤茂盛的草木在神魔力量肆虐下凋零倒折,傾翻的湖澤得以復歸平靜,但湖面上還不斷有漣漪漾開。
侍奉於此的仙靈早已在驚惶中躲入山林深處,即便風波平息,也不敢輕易現身。
參天高樹攔腰而斷,廢墟中,樹藤糾纏蔓延,遍及數里,原該蒼翠的枝葉上泛起點點枯黃,有凋零之意。
溯寧抱著昏迷的南明行淵,踏過蜿蜒樹藤,站在了凌霄仙面前。
她躬身而坐,懷中緊緊攏住什麼,長發已經盡數化作樹藤,半身紮根於雷澤的土地,靠著源源不斷湧來的生機才保住性命。
像是察覺到了溯寧的氣息,凌霄仙遲緩地抬起頭,面上只見化作枯老樹皮,看上去尤為可怖。
對上溯寧目光,她喃喃喚道:「阿寧……」
「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她努力想向溯寧勾起一抹笑意,卻還是失敗了。
凌霄仙張開手,將懷中所守護的那縷殘魂示與溯寧,不必多作解釋,溯寧也猜出了她為何要助昊天旻行事。
「對不起……」凌霄仙仰頭對溯寧道,眼底是將要滿溢出的悲慟。
是她利用了她。
讓溯寧知道雷澤中有危險,其實比說些其他的謊言更有用,因為她意識到問題後,一定會為了自己的安危來。
「阿寧,對不起……」她哽咽著開口,語氣中難掩愧意,「但我答應過……」
「我答應過阿姐,要好好照顧鴻蒼的……他是阿姐,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所以她一定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