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俄羅斯族的,純正的中國人。」穆叔一開口就是地道的漢語。
「怪不得你口音這麼地道,坐下說。」李叔實在是不想一直仰頭看他,顯得太沒氣勢了,他推了推新同學想讓他坐下,一摸發現新同學的肌肉這麼紮實。
李叔打量著他,好奇道:「這麼說你算是混血?」
「我爺爺奶奶是俄羅斯人,從我爸爸開始是中國人,我也是。」
「真巧呀,我也是混血,黃河南邊混黃河北邊。」
李叔問出了他最好奇的問題:「我還沒見過俄羅斯族人呢,你有沒有俄羅斯名字?」
穆叔點點頭,「我的俄羅斯名字有點長,叫做沃斯科波伊尼科夫·維克多·奧古斯特維奇。」
「哎呦,這名字長的都可以當我家WiFi密碼了,這麼長的名字喊起來不方便。」李叔認真地思考後靈光一現。
「這樣吧,我給你起一個新名字,你長得這麼高還這麼壯,我以後叫你大壯吧。」
「怎麼樣?是不是簡單大氣,還朗朗上口,我真的是太有文化了,你不要太崇拜我。」
李叔哥倆好地握住穆叔的胳膊,十分仗義道:「大壯,你跟著我混,以後咱倆就是好朋友,這學校我熟,我在這裡上了半年了,學校跟我家一樣。」
穆叔一直在強調他有名字,但是李叔就是叫大壯叫得順嘴,穆叔反抗無果,覺得新同學過分熱情了。
李叔正在「洗腦」新同學,他是整個老年大學公認的老大時,老傅將他裝滿麻將的包狠狠往桌子上一甩,麻將和桌子碰撞嘩啦作響。
「我才是真正的老大,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老李你飄了呀。」
「嗓門挺大的,小老鼠。」李叔頭也不抬地回懟他。
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李叔了,他在家苦修了《做老大的一百零八種方法》,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大哥了,不會和幼稚的老傅一般見識。
「你說誰呢?大點聲!」
「說的就是你,小老鼠。」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你能拿我怎麼樣?」
穆叔以為他們兩個真的在吵架,忙不迭地一手一個,分開他倆。
老傅這才看見,還有個如此壯碩的新同學。
穆叔的手壓在老傅和李叔肩上,兩個人掙扎不動,已經老實了。
穆叔以為他的勸說起了效果,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這樣多好,同學之間不要吵架。」
穆叔本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讓他們兩個抱一抱和好。
就在老傅和李叔猶豫著要不要趁機踩對方一腳時,國畫老師黃老師悄無聲息地出現,幽幽道:「我在辦公室都能聽見你們的說話聲,整層樓,就你們班最亂。」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班裡其他人聽不到,就是說給老傅和李叔他們聽的。
黃老師現在有點崩潰。
他上學期的時候,見過同時擁有老傅和李叔兩大活寶的詩詞班喬老師有多抓狂,他那時候還在幸災樂禍。
他當時班裡只有老傅一個人,老傅除了不愛畫畫,別的也沒怎麼鬧,所以不能理解喬老師。
喬老師說老傅和李叔就像炸藥和火源,湊一起才會爆炸。
當時在看熱鬧的黃老師,現在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他們兩個人湊在一起的化學反應能把他「吵死」。
今天開學第一天,他要保持微笑,給新同學留一個好印象,於是平復心情勸他們:
「傅叔和李叔,要上課了,你們先回自己的座位上好嘛?」
他說完要轉身,突然聽見李叔的尖叫:「老傅,你也在這個班?」
「你之前學過國畫了,現在不是應該去中級班嗎?」
按這學期的分班要求,上學期學過課程的叔叔阿姨們再報同一門課程會被分到中級班,銜接上學期學的內容,不用從頭開始學。
第一次報名課程的叔叔阿姨們則是在初級班。
李叔也沒想到學了半年的老傅又跟他站到了同一起跑線。
「老哥,你為什麼不去中級班?」
「是彎道沒超車,翻車了嘛?」
老傅頓時笑不出來了。
事實跟李叔猜的差不多。
老傅現在是「留級生」,因為上學期在國畫課上的表現過於「突出」,黃老師對著一張按滿手掌印的《小雞啄米圖》,實在難以鬆口讓他升中級班。讓他升班,老傅出去一展示,再說出是他教的,黃老師的面子沒地方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