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卻悄悄鑽出無法忍耐的念頭。
他緊緊盯著桑熠的眼睛, 紅通通的, 裡面有幾分擺爛和自暴自棄, 回望他時還有些畏畏縮縮, 完全知道自己過分。
看起來……實在是可愛。
輕而易舉地讓時律又原諒了他一次。
而理智被壓在憤怒之下, 此時就浮現了出來。時律只要忽略那兩句傻話, 就更加氣不起來了。
兒戲是假，忘記也是假，真的是對方在擔心他們的未來，擔心他。
桑熠狠話說了, 但動彈不了這一點又讓效果大打折扣。
時律柔和地撫摸過他的眼角，輕飄飄問：「小桑, 難道在你眼裡我是受害者？」
桑熠眼神一閃, 他心裡確實是這麼想，但他什麼也沒說。不管怎樣, 他今天都要做正確的決定。
時律嘆了口氣。
有些事情他從來沒打算說，而且憑桑熠的遲鈍程度說不定永遠發現不了，但是現在看來沒有別的辦法能讓對方不鑽這個牛角尖了。
「你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嗎？我和你想像中並不一樣。」時律又摸了摸他的手，以及手腕上冰冷的手銬，頗有深意道。
桑熠則又找回了初醒時的慌張感。
但他還沒意識到將會從他一直信賴的時哥嘴裡聽到什麼。
「我該讓你了解的更清楚。」時律低笑, 他自己也沒想到，此刻他既不緊張也不畏懼, 或許是和桑熠同樣的破罐子破摔心態。
情侶之間，果真會越來越像呢。
時律直視著他，娓娓道來的樣子透著十分的怪異：「幾個月前在平台上, 我換了很多帳號給你發私信，你記得嗎？」
桑熠眼裡滿是茫然，不知道這和他們之間的感情問題有什麼干係。
時律隨手登錄一個還沒被拉黑的小號，將後台直接呈現在桑熠的眼前，全是不堪入目的內容。
看到這些的瞬間，桑熠記憶猶新，被變態騷擾的汗毛豎起的感覺歷歷在目。
「你每次在宿舍里抱怨的時候，我都感到非常興奮，尤其你還發現不了。」
面對時律一副坦然的神色，他十分不可置信，網線後面的這個人難道是近在咫尺的時律？
桑熠已經完全混亂了，他不禁問：「哥……你為什麼這麼做？」
那些話……是在整他還是真的，怎麼可能是真的。
時律沒立刻答，只是接著說。
「後來沒過多久，我晚上偷偷來你床邊親你，那應該才算我們的初吻。」他說著，居然還有種回味的神色，讓人看了臉紅。
桑熠這下完全呆滯了，關於這個他根本不知道。
不過也就是時律這麼一說，他才忽然想起一個小插曲，某天他醒來發覺自己的嘴唇腫得像過敏了，難道是那次……
那個時候他們的相處中，時哥明明還很彬彬有禮，真的和他嘴裡的自己是同一個人嗎？
「而且我提議陪你組cp直播，實則也是為了揩油而已。」時律完全把自己的底褲都扒了，不留餘地。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那個受害者麼？」
「我一直就是個變態啊。」
「真正的受害者是你才對。」
桑熠一時間消化不了這麼炸裂的信息，但這一切荒誕又合理，因為證據就在眼前。他喜歡的人，有讓他如此震驚的另一面。
但除此之外，桑熠內心真正的反感卻沒有多少。
畢竟他們的感情已經塵埃落定，桑熠不再可能為了已經過去的事而收回自己的喜歡。假使最初他發現了這一切，那結果大概會很不一樣。
於是桑熠反駁道：「我沒有覺得很難受，甚至我根本就沒發現，所以這都不算什麼，我沒受到實質影響。」
這反應讓時律大跌眼鏡，隨後就是說不上來的竊喜？
還說要分手，居然能給他找這種藉口，這也不算正常人了。
「我想說的是，想要甩掉一個變態，還是一個早就覬覦你的變態，你覺得有可能嗎？」時律帶上了點笑意。
桑熠啞口無言，甚至有點臉熱，他還是不敢相信時哥一開始暗戀他。
時律認真道：「桑熠，我們不要鬧了好不好？世界上很多事情本來就是無解的，我很清楚你怕拖累我，但我又何嘗不是在拖累你？」
「你真的覺得，我們分手後，我這樣的人能從別人那裡獲得幸福嗎？我壓根沒有這個能力，但是你有。還是說，你並不希望我幸福，反而想我永遠忘不了你呢？」
桑熠立刻否認：「我沒有！」他沒這麼虛偽。
但要是真一想到，時律未來和一個同樣優秀的人相親相愛，他的確也很難做到真心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