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都把灶君殿的人派來了,說明下面那個屍洞裡還有大東西沒起出來。
她決定等會兒再問,先把肚子墊飽再說,張道真不忘請仙姑奶奶先吃:「仙姑奶奶,您想吃什麼?我給您拿?灶君殿的手藝可好了。」
東海提供食材,生蚝龍蝦大海膽,還有一筐筐認不出來的各種魚,全擺在鐵架子上準備加蒜蓉火烤呢,她都已經看見了!
「您要是吃素,那邊有新鮮的小拌菜。」龍虎山和茅山都是正一派,他們正一派的道士除了四不食,別的都可以吃。
白漁聞到灶火處傳來的魚蝦鮮香味,可她一點也提不起興致來,搖搖頭往小帳蓬走去。
貓妖可不管外面來了多少人,它美滋滋睡了半覺,正在吃香烤小丁香魚。
「你回來了?吃點這個不?這可是東海的特產。」貓妖舔著爪子向白漁介紹。
白漁說:「乖乖,我要走了。」
貓妖一愣:「啊?這就走啊?你看看陣仗!我聽說等會老君殿也要派人來,給大家發補給金丹!」
下面的屍洞濁氣煞氣太重,鬼修妖修沒事兒,人可受不住,所以會發一些去濁起清的丹藥給大家消消毒增加一些免疫力。
這種好事,不留下來蹭兩口那不是傻了嗎?
白漁沒有說話,她想回去,想回玉京堂去。
她轉身就走,雪衣飄往天際,貓妖突然想起了什麼叫了一聲:「我不叫乖乖,老子叫玉面霄飛練!」
張道真捧著剛烤好的東海新鮮大蝦送到帳蓬門口,就見裡面只有小貓在,小貓吃飽了,兩爪子一搭,腦袋枕在它自己的爪子上。
小小一團,毛毛茸茸。
張道真忍了又忍,忍住了沒有擼一把。
仙姑奶奶呢?仙姑奶奶哪去了?
……
白漁回了玉京堂,玉京堂的木櫃檯上還擺著她準備「練字」的練字冊,還有她「學習」了一半的書,和「算」到一半的帳本。
白漁掃了一眼這些東西,羽袖一揮,練字冊和書哪個柜子里翻出來的還塞回哪個柜子去,帳本倒還攤著,可上一個結果子的藥還是明目貼。
飛龍骨三個字在藥冊上閃著光,玉盆金葉樹上已經結出了光泡,裡面的果子快有黃豆小大了。
明明就快結果,白漁卻不高興,可她又說不出自己哪裡不高興,藥堂里冷冷清清的,她扭頭走出門去。
穿過碼頭鎮的長街,去山上看梅姐姐開沒開花。
還沒看到梅姐姐,先看到柏樹精,白漁問它:「你早就知道葉飛光考了天務員是不是?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柏樹快到授粉期了,這幾天它渾身痒痒,別人痒痒能蹭樹,它痒痒就只能直立著,偶爾抖抖樹葉子。
看到白漁仿佛看見了救星:「漁姐,快點打我一下嘍?」還是一嘴不標準的川渝口音。
白漁不理它,它只好忍著癢低下枝頭:「漁姐你莫難過,人往高處走嘛,能當天務員,哪個還給你當小郎噻。」
白漁這條魚,實在是嬌氣難養,玉京堂假期少工資低,葉飛光他圖什麼嘛?
「漁姐,你再好好修嘛,爭取升仙嘿他一跳!」
六柏還是小年輕,在廟門口學許多現代話,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的?
「上天第一劍,先斬意中妖。」。
想是這麼想,但它不敢說,怕白漁急起來斷它樹根。
「人嘛,」六柏清清喉嚨,換上官話,「生時短,性擅變,多變和寡情,這都是人性噻!」
六柏話還沒說完,白漁手腕上的兒童手錶響了兩下,葉飛光給她發消息了,可她連看都不想看。
她站在六柏枝子底下說:「他本來就是監察御史……」要不是被人害死,活著的時候就能做出一番政績,現在當了天官,做的還是他以前想幹的事。
白漁本來也覺得葉飛光願意辭職是件好事,現在又不想勉強他了。
她轉身要走,六柏嚷嚷:「漁姐你打我一下嘍!」
白漁根本沒理它,柏樹授起粉來就跟起了霧似的,她才不干呢。
她跳上牆頭,梅姐姐已經準備開花了,寺院牆下的兩百歲的金邊瑞香和寶珠山茶已經發花,兩棵花樹才剛成靈,還未能化
形。
看見白漁,用花枝子同她打招呼,它們也在等待梅仙。詩人愛說它們倆是梅花婢,它們明明是好姐妹!
白漁也給跟它倆打了招呼。
下山的路上,她去橋邊餛飩店要了一鍋砂鍋蝦仁大餛飩,以白漁的經驗來說,吃飽了就不會想那麼多,吃飽了就不會那麼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