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對薔薇如此喜愛的夫人知道,這個年輕俊美的男人,為了給她栽種一株最為美麗特殊的薔薇來到深林當中,遭遇了如此的劫難而變得奄奄一息,無論如何,夫人的心中一定會有觸動的。
只是可惜,伊恩要面對的不是那個貨真價實的夫人,而是扮演夫人的白縉。白縉不禁在心底里笑了笑,就順著伊恩給予的圈套故意踩進去。
他輕緩地走過這一片草地,他來到伊恩的面前,先拿走的,就是伊恩手中攥緊的薔薇。而這時候,竭力保護薔薇的伊恩,就一定會被驚醒。果然,事實如白縉所料。
就在白縉的手要將那株薔薇抽離時,伊恩猛然地睜開眼睛來。這碧綠色的,極為純淨的,宛若寶石一般的眼睛直直凝望著白縉,其中顯露出一份警惕,卻似乎是在看清白縉的瞬間,這抹警惕徹底軟化,最終變成了無法化開的柔情。
伊恩那蒼白的嘴唇輕輕顫抖,他虛弱而又可憐地呼喚道:「夫人——」
白縉合時宜地表露出疑問:「伊恩?」
白縉的目光落在伊恩的臉上,以此來觀賞伊恩到底在用什麼樣的方式引誘他。只看見在白縉說出他的名字時,伊恩的臉上便卷上一抹羞赧與青澀,他稍微垂了眼眸,那眉目之間乖順極了。
伊恩說:「沒想到夫人還記得我的名字。」
白縉沒有說話,只是在伊恩說話的時候,先站了起來。這或許讓伊恩認為,夫人很快就走了。所以伊恩就趕緊抬起頭來,那雙可憐的眼眸緊緊凝視著白縉的面龐。他急急呼喚了一聲:「夫人。」
他想抓住白縉的衣擺,卻好像擔心自己髒兮兮的手會弄髒白縉的衣服,就又重新將手收回去了。白縉當然看見他這刻意展露在他眼前的舉動,他那懸在空中的手,被白縉用馬鞭輕輕擋開。
白縉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縉終於問了這個問題。伊恩看起來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回答了。他那雙晶亮的眼睛仰視著白縉,他舉起他手中的那朵薔薇花,他說:「我知道在深林里,有一種極為漂亮的薔薇,雖然看起來是白色,但是一旦被陽光照拂,就會發出彩色的光彩。我想著夫人可能會喜歡,就過來這裡,幫夫人移栽一株過去。可是這株薔薇所長的位置太險峻了,然後就——」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稍微小了一些,顯得羞赧窘迫,卻又顯得純粹可愛。他說的是:「然後就摔傷了腿。」
聽到這裡,白縉發出了輕笑聲。看到伊恩這麼努力地討他歡心,夫人也肯定是會笑出聲來了的。更何況白縉還直接知道這都是伊恩的引誘,就覺得非常有意思了。所以白縉就也按照夫人的設定,笑出聲來。
就在伊恩聽到笑聲,有些困惑地再次抬眼看他時,白縉用摺疊的馬鞭抬起伊恩的下頜來。讓伊恩更加只能用這種不舒服的姿勢仰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