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見血流出,才後知後覺地「唔」了一聲,點頭道:「還算鋒利,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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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台極大,占了一整個明月峰。除了做生意的賭坊、青樓,還有廚房、大殿,千金台內各僕役的住處,大大小小的房子遍布在明月峰上。
李長安心臟狂跳,沿著他蹤跡一點點去找,找了無數間房子,推了無數扇門。
在他推開某扇虛掩的門那一刻,瞬間渾身的血都往上涌。
屋內一片狼藉。
這房間顯然是許久沒人用過,也沒人打掃,木質的茶几桌椅全都倒在地上,角落滿是蛛網,灰塵在空中跳躍。
他要找的人,那個本該乾乾淨淨穿著一身白衣的人,靠牆坐在地上,身上要麼是血要麼是土,劍也斷了,細長的手指把玩著那柄斷劍,輕巧地挽一個劍花,再往自己胳膊上劃一下。
最後胳膊全是傷痕,劃滿了七道,手腕一轉,似要往心口刺去。
「別……」李長安想喊他,但腦內幻象一閃,只覺得眼前發黑,竟然喊不出聲,只能穿過一堆扔在地上的破籮爛筐,想要去奪他的劍。
這時繞是謝夭耳目不清明,也終於反應了過來,見來人是李長安,心口瞬間密密麻麻疼起來,連忙藏起了劍,垂下頭,道:「出去。」
李長安置若罔聞,仍大踏步走去。
謝夭又重複道:「李長安,你出去。」
卻見李長安一句話不說,謝夭心裡已然覺得不對,下一瞬,李長安又握住了自己手腕。
謝夭驚了一下,混亂中看見李長安眼睛,只見李長安眼神已不清明了。
原來在李長安遍尋謝夭不到時,已然急火攻心,心魔便在這時湧上。推門之時又見謝夭手中鋒利的斷劍直朝自身胸口,更是覺得有五六個怪物拿劍同時向自己劈來,又忍著不敢拿劍,渾身疼的都要碎了。
如果不是自己,李長安何至於此?
體內魔氣再涌,謝夭閉了下眼,道:「我讓你出去,聽不見麼?」
理智的絲線繃緊再繃緊,在看到李長安因為自己而心魔再起,又忍著不肯拔劍的那一刻,徹底斷掉了。
謝夭想站起來,但實在沒力氣,只得閉眼道:「我不是什麼好人,我一直在利用你,你看不出來麼?」
不等李長安說話,謝夭又一股腦說道:「你師父也是個混蛋,他說走就走說死就死,你就不恨他麼?你就不想殺了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