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薴和阮魄生認識的第五個年頭。
她們在一家酒樓吃飯。
隔壁桌有人嗑著瓜子嘮嗑。
一濃眉女子道:「誒,你聽說沒,水家那寶貝女兒水五小姐又失蹤了。」
她的同伴女子一臉吃瓜樣:「聽人說是和情郎跑了去……」停了下,冷笑一聲,又道:「這簡直是子虛烏有之言,千萬別讓我碰著這瞎傳謠言的,不然我會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娘爹不認得他。」
她看上去很憤懣:「別家男兒幾月沒蹤影,不見他們咬舌根,水暈才失蹤幾天,他們就胡亂猜測了,果然男人就是一群長舌夫,噁心下作。」
「要是有人說水暈少姥是得仙跡,去當神仙了,我都信,說她和人私奔?」
「簡直是無稽之談,可笑至極。」
水暈一年前搞了個比武招親。
慕名而來參加的貌美男兒很多,水暈將他們打得一個個哭天搶地的,有好幾個都嚇得尿褲子了。還有柔弱男郎想使用美人計,水暈仍是照打不誤。
水暈:嘿嘿,能正大光明的打人了
這一場別出心裁的比武招親讓水暈名聲大噪,方圓幾百公里無人不知水暈的大名。
濃眉女子手中的瓜子嗑完了,一摸桌子,摸空了,她抬眼只見得桌上堆起一座由空瓜子殼聚起的小山,不由有些失望。她起身:「走了,該回去巡邏了。」
「好好好。」吃瓜女子也站起身,將身上零散的空殼拍落。
「那水家姥君可著急壞了,她發布了懸賞令,能將水暈安然無恙帶回者,贈十條黃金。」
這是她們離去前所講的最後一句話。
白薴聽在耳里,意動於心。她笑深,小渦淺淺:「阮魄生你怎麼看?」
阮魄生握劍:「這十條黃金你想怎麼用?」
「這個嘛……以後再細細規劃,反正都是要用在建設我的醫館上面,」白薴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水暈少姥。」
「好。」阮魄生聲音雌渾有力。
*
水暈很無語,她懷疑自己是掃把星轉世,不然怎麼會這麼倒霉。
九歲時在街上被人拐走就算了,反正她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成功回家了,母親也嚴懲了拐她走的人販子,將他們全殺了,最後還鬧到聖上面前。
那年新出一條法令。
「各地嚴抓人拐子,若有發現,人拐子賜斬首,買者與其同罪。」
十二歲時異想天開,想去江湖闖蕩,剛出門就被一個殺手抓住當人質,殺手手中冰冷的刀鋒緊緊地貼著她的脖子,
水暈面色陰沉,積了一肚子火,也不管殺手會不會惱怒用刀劃破她的脖子,將手肘狠狠往後一撇。
殺手女子呼吸止住一瞬,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鉗制住水暈的手微顫。
水暈手肘處的衣服布料瞬間被血液濡濕,她不舒服地蹙眉。她很不喜歡自己身上有血液,但顯然,她身後這位殺手姊姊的胸口被血液浸透了,卻因為穿得是黑衣因此不明顯。
殺手在她耳畔低語:「水五小姐,我不會傷害你,但你要配合我,否則刀劍無眼,可能會誤傷你。」
水暈咬牙不說話。
少年高傲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殺手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被追殺她的人聽到:「我手裡是水校尉家的女兒,你再近一步我就殺了她。」
對面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殺手逃到城外後將她丟下,自己跑遠了。
水暈在風中獨自凌亂,將殺手那雙眼睛深深記在心裡。她的手緊握成拳,不打算去江湖闖蕩了,她要先練好功夫,看以後誰還敢隨隨便便挾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