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安靜片刻,回說:「或許,他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他自己。在我和他的談話里,他非常排斥提到失憶的那段日子,態度很消極。」
池南暮信他的表白,卻不信自己,並篤定懷疑,如果再失掉記憶,一定會再傷害到他?
是因為......失掉記憶的那兩年?
怪不得要對池北暉做那種奇怪的囑咐。
怪不得要在最後一刻讓他這次別再等。
江初以為,他們這回沒有高牆阻擋,卻險些忽略,池南暮也是這場災禍的受害者,心理與生理上都受到折磨。
池南暮一直在苦痛,從未安心過,就算他們和好,也是沒有治到根本的止痛藥。
「江先生,您也不用過於緊張,這次池總沒有嚴重的外傷,情況肯定比上一次好。」見他不出聲,心理醫生安慰道。
「我沒事,謝謝您,情況有變時,我會再聯繫。」
電話掛斷時,難過和疲憊感消散許多,一股莫名的氣出現在胸口,愈演愈烈。
江初想,池南暮這膽小鬼,偷偷怕這怕那,還喜歡當啞巴,現在好了,真憋出事了。
但他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江初。
深呼吸一口氣,江初回房間洗了把臉,調整好臉色,便氣勢洶洶往池南暮的病房去。
篤篤篤——
「請進。」
池南暮半躺在病床上,視線掃過來,時光倒流一般,與那時的冷淡如出一轍。
但江初已經不再恐慌,輕輕關上門,走到病床邊,雙手抱臂,有些拽氣地站著,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池南暮。
兩人眼瞪著眼,病房裡寂靜無聲。
半晌之後,池南暮像是耐心盡失,沒忍住先開口問:「......你是?」
「我是你前夫,」江初冷笑著說,「前不久剛複合,現在是你男朋友。」
池南暮的眼睛有一瞬瞪大,很快恢復冷漠的常態,眉頭緊緊蹙著,心情不好似的,若不是江初觀察得仔細,差點看不出來池南暮是在震驚。
「你叫江初,哥已經同我介紹過。」池南暮冷淡地說。
明明就很吃驚,裝什麼冷靜?
失憶了也還是個面癱。
江初翻個白眼,很瀟灑地問:「你明天是什麼計劃?日程表做完了嗎?」
「......沒有......」池南暮似是摸不清狀況,遲疑地答。
「那你趕緊做,」江初打開手機看看時間,不容置喙地說,「現在是下午四點,六點時把做好的日程表發給我,我們每三個小時發十分鐘消息,記住了嗎?」
「......」池南暮沒答話,估計是被江初震驚得不輕。
江初等了等,沒等到回話,眉頭皺得比池南暮還深,「你聽不懂我說話?你的語言處理中樞也被車撞壞了?」
「我能聽懂。」
「能聽懂就行,別忘記把日程表發給我。」
說完,江初抱著臂,就這麼風風火火地走了,不過關門時,力度依舊很輕,是讓池南暮舒適的安靜。
門關上的一剎,心口沒來由地猛跳,池南暮愣愣望著門口,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非常奇怪。
江初......
池南暮默念這名字,心率莫名有些快,而最普通不過的日程計劃,在今天製作時,竟然變得躊躇。
六點時,池南暮準時將日程計劃發過去,沒想到幾分鐘後,江初很快發回兩個文檔。
【江初7.11日程計劃】
【池南暮7.11日程計劃(已修改)】
【江初:稍微改了一下,你看看有什麼問題?】
池南暮先點開江初的日程,很平常,忙歸航傳媒的事,以及接受兩個雜誌採訪。
再點開江初改過的那份文檔,白天在醫院遠程辦公的日程不變,但是越往下拉,越不對勁。
......
19:30-20:00——與江初吃一起晚餐,菜式為白灼蝦,玉米雞湯汆魚丸,芙蓉雞蛋羹。
20:00-20:30——與江初在醫院草坪上牽手散步。
20:30-21:00——回病房,與江初接吻半小時。
21:00-22:30——與江初做.愛。(鑑於池南暮左臂骨裂,這次性.愛由江初主導)
22:30-23:00——事後與江初一同洗澡。
23:00——睡覺。
牽手接吻以及......?!!
頭皮觸電般發麻,池南暮越是往下看,耳朵就越燙,連雙頰都在發熱,呼吸仿佛在冒煙,熱乎乎的。
手機震了兩聲,是江初發來的消息,池南暮覺得燙手,驚弓之鳥似的。
【江初:看完了?沒問題吧?】
【池南暮:有問題。】
【江初:什麼問題?】
【池南暮:我覺得這樣安排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