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位置空曠,葉羨涼在靠近出口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停車,幾人剛出停車場,楊珂眼尖,瞥見不遠處駛來的車輛:「欸,那是之前見過的那輛庫里南吧?」
聞言,葉羨涼側目看了過去。
陽光自天幕傾灑下,給車身籠上了層耀眼的光,讓視線也跟著模糊。
她眼眸微眯,只看見車輛駛入停車場時的車尾,掃過牌照,她不甚在意地點頭:「大概是,都是北城牌照。」
幾人繼續往前走,楊珂嘖嘖作嘆:「這寺廟現在這麼火了嗎?大過年的,還有外地人來祭拜。」
譚姨:「還別說,這廟香火一直挺旺盛的。」
拾階而上,寺廟裡香火繚繞,氣味並不算好聞。
許是時間還早,廟裡人並不多,幾人沿著上山的小路一路往上,權當看風景。一路說說笑笑,到了頂,譚姨和葉葭月進去上香。
葉羨涼不大信這些,四人索性分開,她和楊珂結伴著去周邊隨意逛了逛。
冬日的景沒什麼看頭,大多都是枯枝敗葉,不過也能碰見幾抹艷色,是廟裡種的臘梅。
偶爾微風拂過,裹來淡淡幽香。
兩人逛了會兒,正要往回走,葉羨涼視線不經意掠過階梯下一個涼亭,猝不及防掃到個一
晃而過的熟悉人影,她腳步驀地頓住。
楊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什麼都沒看見,不由面露疑惑:「怎麼了?」
「沒什麼。」葉羨涼搖了搖頭,然而腳步剛往前邁了兩步,又遲疑停住,「你先回去。」
迎上楊珂不解的目光,她低聲解釋了句:「好像看見個認識的人,我去看看。」
楊珂鬆開挽著她胳膊的手:「行。」
往前走了兩步,葉羨涼抿了抿唇,又回頭補了句:「先別讓我媽出來。」
楊珂一怔,意識到什麼,眼裡流露出擔憂:「真沒事?」
葉羨涼:「放心。」
她沿著台階往下,走進涼亭。
亭中並沒有人,她視線掃過四周,須臾,她抬腳,往左前方的小路邁步。
周遭靜謐無聲,只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鐘鳴。
一片清幽處,突兀響起一道人聲。
隔著假山石,並未看到人影,意料之外的熟悉嗓音被風送到耳畔。
男人聲線散漫,語調似挾著幾分冷意:「你說什麼?」
葉羨涼下意識抬眸,入目卻只有眼前灰藹色的石堆,眼瞼半斂,她腳步停下。
接著,另一道熟悉聲音接著響起。
一如既往地虛偽,令人作嘔,的確是她一開始看見的那人:「羨羨這孩子從小就倔,對感情也一向看得淡,小陸總,你追她怕是吃了不少苦頭吧。」
冬日的風本該凜冽,卻因今日的暖陽,意外沒了往日刺骨的涼。
葉羨涼唇角微勾,眼底藏了幾分譏笑。
另一側,在葉羨涼視線未及之處,陸屹睢神色懶怠,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一旁的臘梅上,似是都懶得正眼瞧面前這人,也未置一詞,仿佛剛才那話沒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周顯豫拿不準他的心思,頓了片刻,見人不接話,於是又繼續:「不過要拿捏她也簡單,只要——」
話未說完,便被面前那人突兀發出的一聲嗤笑打斷。
陸屹睢漫不經心地垂眸,眼尾淌過譏誚,似笑而非:「周總,我看起來像那種不擇手段的畜生?」
周顯豫唇邊笑意微僵:「誤會,我——」
未盡的話再次被打斷,陸屹睢沒留一點面子,嘲諷意味十足:「還是說,你自己想法齷齪,所以看誰都覺得同你一樣齷齪?」
周顯豫徹底維持不住面上的表情,臉色隱隱泛青:「陸屹睢,你——」
「還有。」陸屹睢嗤笑出聲,「難不成我看起來很缺女人?你以為她是什麼香餑餑不成,我還非她不可了?」
周顯豫被擠兌到臉色漲紅,氣急了剛要開口,視線越過陸屹睢,看到他身後從假山石旁走出的人,又一下怔住。
見人這幅模樣,陸屹睢輕佻了眉,下意識偏頭往後看了眼。
猝不及防看清身後走來的人,他神情驀地僵滯,漆黑眼眸里罕見地划過少許無措。
葉羨涼從拐過假山石,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
她沒看身前背對著她的陸屹睢,涼薄目光直直落在對面的周顯豫身上,冷聲啟唇:「你怎麼跟來的?」
當著外人的面被如此質問,周顯豫愈發維持不住表情,一臉沉怒。
出來的時間已經夠久了,怕葉葭月找來,葉羨涼也懶得和他糾纏。
她神色沉靜,難辨喜怒,話里卻滿是譏諷:「怎麼,周先生這是軟飯吃慣了,壞了牙口,離了王家,又攀不上趙家,就打算換個目標?」
周顯豫氣急:「葉羨涼,我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