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她還不忘照顧自己的感受。
緊握成拳的手緩緩鬆開，韓清莜微仰頭看著面前散發著光芒的女孩，抬手、指尖輕柔撫過她的臉頰，問出了自己心裡一直藏著的話。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不再多想想了嗎？
她知道此時此刻在這樣的地方問這句話，非常的不合適也最傷人心。但是她沒有別的辦法，面前這個女孩真誠、陽光、體貼，每次都能為自己考慮。她那樣的年輕、漂亮，她不是非自己不可。
而自己呢？除了家裡的一堆爛攤子，什麼都沒有，連如何去愛一個人她都不知道。甚至在此之前她已經把自己的婚姻作為可以交易的商品。
她不想卻不得不承認，自己配不上她那一片赤誠之心。
她無數次的問對方想要確定她對自己的心意，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其實害怕對方離開的人是自己。
她躲在陰暗潮濕的房間，任憑空氣中的黴菌將自己慢慢吞噬。每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但是突然有那麼一天外面有人敲門，她只是小心翼翼打開一個縫隙，房門卻被沒有禮貌的推開，一個女孩走了進來，她笑著牽起手告訴自己，沒事要出來多曬曬太陽。自此她再也沒再回那個冰冷的地方。
她本可以忍受黑暗，奈何她已見過光明。（注）
余悅歪著頭繼續盯著她，明顯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韓清莜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自己接近崩潰的大腦：「我的意思……婚姻不是兒戲，況且我們相處才這麼短的時間，對彼此都不算了解。也許我這個人很多的缺點是你不能忍受的……冷漠、不解風情」
「甚至……我可能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喜歡你，這對……你並不公平」
不得不承認她對目前的情況嚇到了，她們在半個小時之前才剛剛確定關係而已。對方卻帶著她來看婚房甚至已經在考慮和自己生孩子。這太過于震撼，她完全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對方還是比自己小的女孩。
「噗嗤」
一聲調笑聲從頭頂傳來，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韓清莜惱怒抬頭瞪著對方。這一點也不好笑。
「余悅！」
「在」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韓清莜瞪著眼睛望著她。
「我知道啊」余悅笑了笑。
她目光在房間裡四處張望，最後來到上二樓的樓梯口坐下，目光堅定望著不遠處的韓清莜、眼底閃過柔情。隨後她笑著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對方過來。
韓清莜雖然不知道接下來她要做什麼，沉默了一秒她還是走了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在余悅開口之前，韓清莜問了一個話題無關的問題。
她思考了一下、說：「你怎麼確定你對我是愛情」
余悅愣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她當然不會弄錯。所以她靠近韓清莜貼著耳朵偷偷摸摸告訴了她一個秘密。果然幾秒後韓清莜的耳廓染上了緋色。
韓清莜羞恕瞪了她一眼，又覺得不好意思把目光移開。
——那些話、羞人的話，也不知道她怎麼說得出來。
余悅撈起她的手握住：「我明白你意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不會後悔，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心意不會改變，所以你不用擔心」
「……這條路自古以來並不好走」韓清莜還想試圖掙扎一下。
「所以我才要牽著你啊」余悅揚了揚她們緊扣的手，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一瞬間韓清莜腦海中陰影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麼，她側目看著女孩臉上自信的笑，突然明白了那些看不見的溫柔。她總是用自己的方式悄無聲息的用盡渾身的力量引導、告訴自己，她是多麼的愛自己。
她將頭輕輕的靠在旁邊年輕女孩的肩膀上，感受著她身上的氣息，方才不安分的心平靜下來。心裡忽然就踏實了，長久以來的不安全感也奇蹟般的消失，她好似是在無邊無際的海中飄蕩的一塊浮木，突然有一天找到了能讓她停靠的港灣。
這麼多年，心裡缺少的地方被，慢慢的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