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電視劇,看到主角之間因為誤會而分開, 總會替主角覺得遺憾,會設想如果他們之間沒有誤會,會有不一樣的境遇, 那現在一定好得像一個人似的。
現在這種「誤會」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倒也沒覺得真那麼遺憾。
畢竟我們之間的矛盾在前,所謂誤會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心裡覺得他是不願意聯繫我了, 他心裡也覺得我是不願意聯繫他了,所以他不會打電話給我, 我也不會打電話給他, 最後落了個「斷了聯繫」的結局。
但時隔多年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我竟然還是有一點快樂的——原來直到當年分開, 紀文軒依舊那麼在意我;原來我們當年相伴在一起的歲月里, 真心實意的不止是我,而是我們;原來我們都曾經為挽留這段情誼而試圖努力過……
我釋然地笑了笑,說:「你說得對, 都過去了。」
紀文軒挺直了上身,他的右手抓著輪椅的扶手, 在這一瞬間看起來又不怎麼高興了。
我寬慰了他一句:「年少時的感情固然可貴, 但人長大了, 總會碰到更合拍的朋友,咱們都向前看吧。」
紀文軒沒回答我這句話, 我猜他是不怎麼高興的,但他高不高興,我其實也不太顧得了。
我要跑路啦~~~
好吧,也不算跑路,就是我該離開了。
我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離開前的事,也有在兢兢業業地「站好最後一班崗」。
紀文軒的情緒沒什麼變化,他只是變得沉默,有時候會沉默地看著我,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我其實應該和他聊一聊的,但每次想開口前,又擔心會節外生枝,拖著拖著,就到了預定好的、要離開的那一天。
我等到了紀文軒名下的專業團隊入駐,交接完了最後幾件工作,然後拖著行李箱去和紀文軒告別。
紀文軒人在溫室花房裡,正在喝錫蘭紅茶。
我看了一眼他手邊的包裝袋,才發現他喝的並不是他常喝的牌子,而是我買的、只供給我自己喝的便宜一些的紅茶。
「你……」
「偶爾也要試試你的味道。」
紀文軒喝了一口,說:「這就要走了?」
「嗯,謝謝你這一年的照顧,以後希望你身體健康,順心如意。」
「這麼客套啊,」紀文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以手撐著下巴,「說真的,我一點也不想放你走。」
「謝謝你最後選擇放我走。」
「我有考慮過把你『關』起來哦,」紀文軒的語調微微上揚,像是在開玩笑,但我知道,他從來都不愛開玩笑,「但那樣的話,你會越來越不開心,甚至瘋掉的吧。」
我沒有反駁這句話。
「把你留下來,我會開心,你會不開心,讓你走,我會不開心,但你會開心,萌萌,你教會了我怎麼愛一個人,也教會了我去放手,讓我愛的你能開心一些。」
紀文軒曾經對我說過很多、很多、很多的情話,但對我而言,只有這一句最動聽。
我也有些想落淚了,看了一會兒花棚的玻璃頂,才勉強壓了下來。
我鄭重地說了聲「謝謝」,紀文軒回了一句「你要照顧好自己」。
說完了這些,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硬著頭皮,還是開口說:「紀文軒,我該走了。」
紀文軒嘆了口氣,說:「走吧,我不送你了。」
「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