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枝說著便想到自己看到的畫面,不禁唏噓道,「可真是慘啊,我聽說李大人明天準備想辦法安置那些百姓,可這永安城就這麼大,估計也就是發個帳篷讓他們在外面暫住著。」
李大人就是朝廷派來治理蝗災的欽差大臣。
「那我們明天去城外施粥吧。」
岑穎也不落忍這麼多百姓餓著肚子,乾脆拍板道。
「對了,這麼大的蝗災,永安城這麼多的官員就沒有法子治了嗎?」
「聽說冬天的時候,知府大人帶著百姓去田間企圖把蟲卵全都挖出來曝曬,但由於天氣陰冷不太好挖,所以忙活了一個冬天也沒挖出來多少,而且今年大旱,沒有這些蝗蟲,糧食依舊是顆粒無收。」
蝗蟲雖死了不少,但從其他城吃完禾苗飛過來的蝗蟲依舊是鋪天蓋地的多。
「這幾日李大人都在帶人想辦法抓蝗蟲,抓到了直接丟火裡面燒死呢!」
可蝗蟲會飛,速度還不慢,要抓起來談何容易?
官員再多也就那麼幾十個,李大人便想要動員百姓一起抓,他還特地貼了個告示,說抓到兩百隻蝗蟲可以換一碗米粥。
但百姓一個個都餓著肚子,每日發的米粥又只能勉強填飽肚子,哪還有力氣去和這上躥下跳的蟲子比體力?
沒有力氣抓到蝗蟲,自然換不了米粥;換不了米粥,自然還是飢腸轆轆。
如此惡性循環。
偏偏他們還找不到解決的好辦法。
出來布施米粥的只是少數,大多人家都閉門不出,把糧食留在自家,過起門外饑荒遍地,門內大魚大肉的日子。
李大人與他們溝通了不知道多少次,卻還是效果甚微,最多在他發火的時候,才扣扣搜搜的拿出一小部分將人打發走。
而那些糧商,雖也聯合起來救濟了些百姓,但畢竟他們本質還是商人,救濟糧食只是少數,大部分還是要拿來賣的。
價格雖在朝廷的施壓下沒有漲得太離譜,卻依然讓老百姓無力承擔。
總得說起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大都效率太低,效果也不是很好。
岑穎卻有一個好辦法,只是她還不知道李大人能不能配合,老百姓們能不能接受。
她打算明天去城外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做。
……
城外的難民多得超乎岑穎的想像。
因為物資的缺乏,七八個人才能勉勉強強分到一頂帳篷,擠在一起連翻身都困難。
儘管城外施粥的有好幾家,但面對這麼多的百姓,還是會捉襟見肘,沒過幾個時辰便全沒了。
沒領到粥的人們只能望著他們搖頭嘆氣的樣子,失望的空手而歸。
岑穎見到此情此景,心裡難受卻又偏偏不能做什麼。
無力又無助。
她乾脆收了攤子,讓梅枝陪自己去田間看看。
田地里,到處都是蝗蟲,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啃噬著莊稼,怎麼趕都趕不走。
一旁站著個老阿伯,眼角流著淚痴痴的望著他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莊稼被這群蟲子啃食殆盡,忽然發了瘋一樣往自己嘴裡塞了只蝗蟲,口齒不清道:「你吃我的莊稼,我就把你給吃了……」
可田野里的蝗蟲那麼多,他又哪吃的完?
他只能絕望的看著田地跪倒在地,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岑穎心中不好受,乾脆轉身離去。
她並沒有安慰老伯,因為她知道再多的言語安慰對老伯來說都是徒勞的。
說的再多,也沒有辦法把老伯的莊稼還給他,沒有辦法解決掉這麼多的蝗蟲。
「小姐,我們回去嗎?」梅枝小跑著跟上岑穎。
「我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