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阿松叔進醫院,對外就說阿松叔半夜睡著睡著突然嘔吐,可能是被打得腦震盪了,得徹底檢查。寶華樓歇業,直到您回去再開張。」岳寧挑了挑眉,「您認識報紙、電視台的人嗎?」
岳寶華一下子沒明白她的意思:「不認識。」
「那寶華樓上過電視嗎?」
岳寧不了解這個年代的傳媒情況。上輩子,她推出一個新品,必然會伴隨著口水戰,非得炒上熱搜,紅得發紫,偶爾還會紫得發黑。
「我們酒樓就算不打GG,客人也一直排隊。倒是電視台的人想來拍節目,有個欄目專門介紹港城的酒家,他們白吃白拿還要錢,來問過幾次,我都回絕了。最近倒是把勝華樓吹得天花亂墜。」岳寶華搖了搖頭,「丁勝強不想著怎麼好好做菜,就想走歪門邪道。」
「那就不用我們動手了,估計今晚咱們寶華樓就會上電視,肯定會說我們衛生狀況差,他們肯定會把事情鬧大。」
岳寶華從來不跟電視台這些打交道,要不是孫女提醒,他還真沒想到這一點。他狠狠地抽了口煙,自己遠在萬里之外,也回不去啊!
「爺爺,您別急,就讓他們宣傳去。您不是有那些朋友嗎?咱們出錢,多找些人去勝華樓吃飯,邊吃邊說丁勝強搶您的魚,還有其他不擇手段搶您生意的事,然後把膠布扔咱們家菜里的事也說出來。讓他們說,如果這個膠布真是寶華樓人手上掉下來的,反而沒什麼大事。畢竟出了這種事,寶華樓肯定會好好整頓。可要是這膠布不是寶華樓人手上掉下來的,那才是真麻煩。這就證明有人在針對寶華樓,今天是膠布,明天是蟑螂,後天說不定就是死老鼠了。誰知道以後會吃到什麼?」
岳寶華覺得孫女這個想法有些孩子氣,搖了搖頭說:「電視台的影響力大,全港城的人都能知道,咱們這樣小打小鬧能起什麼作用?再說食客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斷案的。」
「他們那邊那把火燒得越旺越好,我要的就是這麼一點點小小的火種。」
「這可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啊。這麼做的話,寶華樓真的就沒客人了。」
「客人都在呢!丁勝強肯定會趁著這個機會,搞買一送一、打折促銷這些活動來招攬顧客。除了幾個非您不可的老食客,不過您的老食客們知道您回來找我了,估計也不會去吃。其他人不去寶華樓,自然就去勝華樓了。人不都在那兒嗎?」岳寧哼笑一聲,翻了個白眼,「咱們回去的時候,熱度肯定還在,咱們也請電視台的人,您既悲憤又無奈地去砸勝華樓的玻璃,指責他們趁著您不在陷害寶華樓,打傷阿松叔。有前面這些鋪墊,不管有沒有證據,這事他們都洗不清了。」
「他們才不會在意洗不洗得清,疊碼仔的錢哪有乾淨的?他們只是想搶客人,搞垮寶華樓。丁勝強恨我心狠,不幫他還錢。」岳寶華早就看透了這個徒弟。
「這個白眼狼。」岳寧笑了一聲,「他用低價搶您的客源,咱們回去,讓他知道薑是老的辣,辣椒是小的辣。我們把拆魚羹降到和他們一樣的價格,再推出幾個新菜。把這些客源搶回來還不是分分鐘的事,這段時間就當他是在幫咱們照顧客人了。」
樓家富走了,自己又回來了,本來寶華樓就勉強撐著。自己也想讓阿松休息,只是怕店不開門會影響客流。現在聽寧寧這麼一說,岳寶華不禁啞然失笑,他現在是有孫女的人了,而且孫女會做菜,還很有想法。自己怎麼還當是一個人撐著寶華樓呢?
岳寶華笑出聲來:「聽你的。」
書桌上鬧鐘的指針已經過了九點,岳寧著急地叫起來:「哎呦,我衣服還沒洗呢!」
岳寶華被孫女一驚一乍的表情逗笑了,說:「客房提供洗衣服務,別給我省錢。」
岳寧一溜小跑,到門口說:「您看我像是大帳不會算,小帳亂摳的人嗎?現在讓他們洗,明天早上能送來嗎?我明天一早要穿。就過個水,自己動手幾分鐘的事。」
門「砰」的一聲關上,岳寶華抽了一支煙,笑著去國際長途電話間打電話。果然如寧寧所料,今天晚上港城的社會新聞就報導了港城老牌酒樓寶華樓食客吃出膠布的事。
那就以退為進吧。岳寶華囑咐四徒弟馬上住院,連夜貼出告示,寶華樓暫停營業,所有工人停業幾天,工錢照發,再每天給五十塊補貼,大家辛苦這麼久了,也該歇歇了。
*
到北京的航班每天只有早上八點半一班,昨天約好了六點半在大堂集合。
岳寧提早十分鐘出門,到樓梯口見到陳主任,打招呼道:「陳主任,早!」
陳主任回頭,看著她,有些不確定:「小岳?」
岳寧嬉皮笑臉地說:「總不會是老岳吧?」
岳寧聽見開門聲,回頭一看,爺爺也出門了,轉過頭來跟陳主任說:「老岳在後頭呢。」
陳主任笑出聲來:「嘴這麼貧?都可以去說相聲了。」
「北京我沒人脈,要不您給我介紹個師傅,我拜師學藝去?」
陳主任拿她沒辦法:「你這小丫頭。」
岳寶華拉著行李箱走過來:「陳主任,早!」
「早早!岳先生,我剛才一下子差點沒認出小岳來。」陳主任再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岳寧一遍,跟岳寶華說,「小岳這個打扮好洋氣啊!不比你們港城街頭的靚女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