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諾都不怕,他有什麼好怕的?
所以他立刻坐直了身體,朝對方大方一笑。
就這樣隔著舞台和觀眾,眾目睽睽之下的對視,讓方黎惶恐卻也竊喜。
他甚至想,或許可以張狂一點。
不過他只是想想,沒敢付諸行動。
隨後,譚諾轉過身,拿起了指揮棒。
方黎頓時激動萬分,畢竟這一刻他已經期待太久了。
當第一個音響起,他才真正懂得管弦樂的魅力。
弦樂是金色的,木管樂是綠色的,銅管樂是古銅色的,各種顏色或深或淺,而指揮好像畫家一般,拿他的指揮棒繪製出一副或清新或波瀾壯闊的畫卷。
方黎突然感覺臉頰有些發癢,摸了一下,發現是眼淚。
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
整場演出無比順利,樂團在譚諾的手中仿佛一架完整的樂器,配合得極其完美。
所以在結束時,方黎坐在位置上久久不能平復,觀眾已經走了大半,他才恍恍惚惚地站起身。
直到回到車裡,他的腦中還是剛才的場景。
那人身著燕尾服,剪裁得體的禮服,襯托得他的背影美得好像一幅油畫。
「小方,之後還有宴會,不跟去嗎?」
說話的是譚諾的司機。
方黎想起剛才離開休息室的場景,只覺得十分窘迫。
不過對於不參加聚會的事,他認為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不去了。」方黎回答,「麻煩您送我回去吧。」
*
坐在偌大個會客廳里,方黎整個人都怔怔得發懵。
張叔端來甜品,關心地問了幾句,當對方問到演出如何的時候,方黎的激情瞬間被點燃:
「太精彩了!我雖然第一次聽音樂會,但我敢說這是最好的演出!月白先生怎麼做到讓所有人都聽話的??那麼多樂器呢!讓誰出聲就出聲,太厲害了!」
方黎知道自己的感嘆很外行也很誇張,不過這都是他的心裡話。
張叔欣慰一笑:「如此便好,少爺剛回國的時候也過得很難。如今能有此成就,實在付出了太多。」
不過三言兩語,聽起來很輕鬆,不過方黎能夠想像其中的艱難。
一個以洋人為主的圈子,華人想要站穩腳跟要付出的代價是普通人無法想像的。
怪不得樂迷對譚諾相當推崇,畢竟他絕對稱得上華人的驕傲。
想到這裡,方黎很是激情澎湃,只想入職考試那天可以來得再快一點。
如果一開始就能和譚諾肩並肩面對那些困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