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老傢伙, 曾經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現在就該讓他們看看,我老葉家的兒子, 多爭氣。」
葉蒼說到這裡,聲音卻忍不住微微一頓, 嘆了口氣:「他們,都看不到了。」
葉蒼放在桌上的拳頭微微攥緊,然後又倒了一杯酒,灑在了地上。
那些人都是他的老朋友們, 在東海營拋頭顱,灑熱血,最後把性命留在了東海營。
他們都是壯烈犧牲,死的時候,想著的,無論如何,靠著自己的血肉之軀,保住了身後的家人。
卻沒想到,從頭至尾,所有人都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這些犧牲,變得有些荒謬。
葉淮川他不太會安慰人,更不太會安慰這個在自己面前一直嚴厲的父親。
「他們不是白白犧牲的。」江心歌說道,「東海之戰,本就有人要守,他們就是守住了和平的英雄。」
至少,站在當時當刻,他們的確是攔住了海妖獸,鑄就了東海防線。
她伸手捏了捏葉蒼的臉:「好了,老古板,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不說這些。」
她補充一句說道:「淮川費盡心思讓我們一家團聚,你倒想讓我們一家人都不開心是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蒼連忙解釋說道。
「你還不是?」江心歌眉梢一揚,「我看你就是嫉妒兒子給我送了禮物,沒有給你送。」
江心歌一來,就收到了葉淮川送的一堆禮物,數不清的靈石和靈藥,各種資源。
江心歌天資不夠,但這些資源足夠把她的修為堆到分神期還綽綽有餘。
之前因為東海的戰局,她從來沒想過這麼奢侈地使用修煉資源,那是對東海營的不負責。
但現在,這些都是兒子給的,她用得理直氣壯。
儲物袋裡面除了資源之外,還有些漂亮的衣服首飾,一看就知道是葉淮川精心準備的。
江心歌愛美,哪怕在東海營,也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葉淮川雖然平日裡經常不著調的樣子,實際上是最貼心的。
「我可沒有嫉妒,我又不缺這些東西。」葉蒼面色嚴肅,一本正經。
只是不知為何,葉淮川總覺得葉蒼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在看他。
葉淮川摸了摸鼻子,其實他也準備了給葉蒼的一份,只是父子相處模式奇怪,他送老爹東西,有點別彆扭扭。
於是葉淮川戳了戳裴無修,裴無修連忙把儲物袋拿了出來:「師父,這份是孝敬您的。」
「我就不要了。」葉蒼說著,只推辭了兩下,就把儲物袋拿了過來。
他隨手放在了一邊,並沒有拿起來看的意思,隨口說道:「你娘就是瞎說,我怎麼會和她一樣在意這些東西?」
葉淮川忍不住輕輕眨了眨眼,哦,不在意,不在意的話,嘴角都壓不下去了。
「好了,不說亂七八糟的了,今天高興,我們一起喝一杯。」說著,江心歌端起了酒杯。
葉淮川忍不住有些佩服江心歌,兩三句話,就把整個飯桌上的氣氛拉回來了。
眾人都舉起了酒杯,江心歌笑著說了一句:「我們一家人,就這樣,日子就很好了。」
酒過三巡,氣氛也開心了些,江心歌說道:「現在什麼都好,就只有一件事……」
「什麼事?」葉淮川下意識問道,還有什麼事情是他沒有想到的嗎?
「就是你的終身大事啊。」江心歌笑著說道,「你不著急,我們還著急。」
「好了好了,娘,這件事以後再說。」葉淮川一聽就滿頭包,趕忙打斷了這句話。
裴無修的唇角剛剛揚起,下一瞬間就因為葉淮川的話微微壓了下來。
師兄說以後再說,是他有什麼做得還不夠嗎?師兄還不滿意嗎?
這個事情一直在裴無修的腦海里盤旋著,甚至跟著葉淮川回房休息的時候,一腦袋撞在了葉淮川的背上。
咚的一聲,葉淮川覺得背上一疼,回眸就對上了一雙有些可憐巴巴的眸子。
「嗑疼了?」葉淮川手捏住裴無修的下頜,左右擺了擺,看他臉上的情況。
剛才應該是撞到了鼻子,就算是修士,鼻子也是比較軟肋的地方,不過還好,看上去還算俊挺,沒有撞塌。
「你在想什麼呢?」葉淮川失笑道,「好好走著路,都能撞上來,該說你什麼好?」
「我在想師娘的話……」裴無修語氣沉了沉,還是說出口來,「關於終身大事……」
「你著急了?」葉淮川忍不住笑道,嘖嘖道,「我還以為你不著急呢。」
平日裡見他就是一副不開竅的樣子,人家姑娘示好,他純粹當做是沒看到,次次都是辣手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