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心裡發緊,趕忙應下。
她知道耿舒寧這是要收拾耿雪,作為一家人,不好跟對付佟思雅她們一樣,只先冷著。
陳嬤嬤只覺得,比起先前在小庫房門口見到的那個閒適溫涼的背影,這會子的耿舒寧,活似覺醒了本性的狐狸。
即便不如虎狼兇猛,冷不丁給誰脖子上來一爪子,說要命也就是眼巴前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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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耿舒寧的燒徹底退了下去,她立刻請陳嬤嬤幫忙帶了話去御前。
到了戌時中,陳嬤嬤給耿舒寧披上新做的藏青色大氅,鳥悄將人送到後殿的角門邊上。
趙松在旁側候著,一頂軟轎,已經在角門外等著,見到耿舒寧就露了笑,像極了曾在慈寧宮外的場景。
但這次,耿舒寧笑著謝過趙松,上轎子之前,利落塞給趙松一個荷包。
「這麼晚還要勞煩小趙諳達陪我走一趟,我請您和幾位諳達吃杯熱茶。」
趙松捏了捏荷包,捏出是十兩銀子,遲疑了下,還是收下了,笑著扶了耿舒寧一把。
「姑娘千萬別客氣,這都是主子爺的心意,奴才可不敢居功。」
耿舒寧像是什麼都沒聽到,笑著坐進了轎子裡。
二更的梆子響起時,她順利站到了武陵春色的後殿。
就著趙鬆手中的羊皮宮燈,耿舒寧還有心思多打量了幾眼武陵春色。
後世3D復原圖裡,這裡以桃花盛開的美景著稱,但現在的武陵春色花兒並不多,只零星種了些海棠。
後殿花圃里種著些木槿,叫前幾日的異常秋雨打落了許多花瓣,透著股子泥土與花瓣摻雜的腐敗冷香,聞著格外淒涼。
耿舒寧滿意點點頭,『冷宮』就該是這個味兒。
趙松引著她走到穆穎所在的梢間前頭,揮揮手,原本的四個轎夫腿腳利落護在耿舒寧身前。
趙松親自拿鑰匙打開門,自個兒先進門,低低提醒。
「姑娘小心腳下,穆穎先前在慎刑司挨了板子,傷還沒好就吸入了不少迷香,這會子起不來身。」
「您遠遠看看就得了,別髒了姑娘的眼。」
耿舒寧站在床榻邊,看了眼昏沉睡著的穆穎。
凌亂的髮絲貼在她蒼白中帶著抓傷的臉上,若不是還能看到胸膛微微起伏,像是死掉了一樣。
耿舒寧沉默片刻,看向趙松,軟聲笑道:「小趙諳達還是叫太醫給她看看吧,若不明不白死了,可惜了一條人命……」
趙松愣了下,這祖宗都叫人害得差點全家都吃掛落,還心軟上了?
「……派不上用場。」耿舒寧慢吞吞把話說完。
「沒了證據,有些事兒總是好說不好聽,叫她好好活在懺悔里更有用些。」
「小趙諳達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