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電話鈴刺破二人的對話。
小趙舉著纏滿膠布的話筒衝進來時。
鄭瑞正用裁紙刀劃開裝著獎狀的金箔信封。
他的刀尖在「技術革新標兵「的燙金字上打了個滑，金粉簌簌落在蘇敏的筆記本上。
「鄭主任，第一醫院來電話！說徐秀敏同志...「秘書的聲音被窗外的鞭炮聲淹沒。
繫著大紅花方隊正走過廣場。
鄭瑞的手按在玻璃板上，掌心汗漬模糊了徐秀敏的證件照。
「蘇小姐，你先拍照吧，我還有事情，等一會再聊。」鄭瑞快步走出房間。
門一關，房間就剩蘇敏一個人。
蘇敏走上前一看，照片裡的姑娘左耳垂有顆小痣。
【這張照片，和我在精神病院見到的那位患者耳垂上的痣一樣。】
想到這裡，蘇敏舉起相機
蘇敏的海鷗相機突然發出機械轉動的輕響。
取景框裡，面前牆上的獎狀陳列櫃裡。
一張獎狀吸引著蘇敏的目光。
——「技術革新能手「的獎狀署名正是徐秀敏。
兩道跨越時空的簽名在光影中交錯，像一組未被破譯的密碼。
走廊突然暗了下來。
烏雲吞沒了朝陽，春雨的前奏在文化宮的穹頂上敲出細密鼓點。
第162章
蘇敏的回憶
鄭瑞摸出懷表看了眼，昂貴的表鏈在他腕間泛起冷光。
「蘇小姐，我很抱歉，這次的採訪只能結束了。」鄭瑞大步流星的推開門。
他抓起抽屜里的備用傘衝出辦公室時。
「好的，鄭主任。」
蘇敏正對著玻璃板上的水漬拍照。
【王帥：現在這裡有什麼異樣嗎？】
【薛恆陽：鄭瑞好像有什麼事情要辦？】
【夏小晚：繼續聽下去吧！】
逆光中的水痕蜿蜒成奇異的形狀，像張被淚水洇濕的設計圖。
蘇敏看到這裡走上前，伸手撫摸玻璃板，上面有透明的痕跡。
【照片應該能顯現出來。】
在後來沖洗出來的照片裡，她才發現那些水漬恰好勾勒出工具機設計圖的輪廓。
廣場上，雨水在獎狀搬運車的帆布棚頂敲打出密集的節奏。
鄭瑞看著工人們將十面錦旗搬進禮堂，猩紅綢緞在雨霧中泛著血色的光。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渾身濕透的徐秀蘭背著昏迷的姐姐，赤腳踩在機械廠宿舍區碎玻璃上的畫面。
【這個徐秀蘭，還真是重情重義，明明是自己對親人下了狠手，卻裝作很無辜的樣子。】
鄭瑞看著想到這裡，越看徐秀蘭，越覺得她是個虛偽的人。
「鄭主任！「小趙舉著雨衣追出來：「機械廠來電說徐秀蘭同志提前到了，在貴賓室核對發言稿。」
年輕的通訊員喘著氣，塑料雨衣在風裡嘩啦作響：「不過...她說想先借用電話打給精神病院。」
鄭瑞轉過頭：「那個姓蘇的記者呢？」
「還在貴賓室。」小趙將事情告訴鄭瑞後。
鄭瑞的瞳孔一縮：「你現在，幫我看著禮堂的整理工作。」
鄭瑞說罷，轉身朝著貴賓室走去。
貴賓室的磨砂玻璃窗上，一個單薄的身影正在撥號。
蘇敏一邊走，一邊在為自己的報導取景。
蘇敏調整相機焦距時。
【薛恆陽：我聽說徐秀蘭是一個很孝順的人，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照顧她的姐姐！】
她看見徐秀蘭握著聽筒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這是上次工作時留下的。
——斷面上有著鮮嫩的肉紅色
【劉迅：這應該是新傷。】
【王帥：我記得她當時去採訪的時候，手上並沒有這個傷疤，反倒是她的姐姐徐秀敏有。】
蘇敏並沒有在意，而是繼續拍著照片。
雨水順著窗沿淌成溪流，在玻璃上切割出無數道晶瑩的裂痕，將那個身影分割成模糊的殘片。
當第一聲春雷炸響時，貴賓室傳來陶瓷破碎的脆響。
蘇敏走上前，只見徐秀蘭蹲在地上撿拾著白瓷杯碎片，電話聽筒懸在半空晃蕩。=quoth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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