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蓼道:「不過他上次抬巴掌,可沒敢打你。他自己也說,無論如何,對亭娘是下不去手的。再說,我也罵了他了,還不夠替你出氣麼?你還要和他賭氣啊?」
鳳棲說:「他還質問我是不是對溫凌有情,因為溫凌曾經放過我一馬。他這不胡說麼!」
周蓼輕輕一笑:「你隨他胡說。」
但敏感的鳳棲,直覺周蓼其實也是信這一點的。她憋著一股氣說:「總有一天,我要溫凌死在我手上。」
「亭娘,」周蓼正色道,「我們再想想別的法子,行麼?即便你能夠利用溫凌,他對著你的主張也許會失智,但,這讓大家都不舒服。」
她輕輕把鳳棲鬢角的一綹髮絲挽到耳後:「雖說兵道詭道也,但女兒家的名聲更要緊。」
「孃孃!」
周蓼說:「這條別爭了,我和你哥哥也深談過,他不願意你和溫凌再牽扯到一起。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又說:「你舅舅們,還有宋相公,現在在南方已經拿下了清議和淮岸各城的州府廂軍,我們不用急,只要鳳震有一天沉不住氣出城潛逃,他就必然再無歸路。」
第299章
另一邊,鳳杞拉著高雲桐促膝談話。
「我妹妹生我氣,多虧得妹夫從中斡旋。小丫頭骨子裡還是個孤傲,真真叫人惹不起。」他含著笑抱怨了妹妹一句,又說,「除了不與溫凌談判這條,其他的,你們的意見我都認可。」
眸子亮閃閃的,等著高雲桐告訴他一點好主意。
但高雲桐只能微微蹙眉,沉默不語,最後搖搖頭:「不大容易。」
鳳杞有些失望,苦笑道:「不錯,我也知道不容易,再等等看吧。就不知道溫凌會不會又與鳳震做了一夥兒?應該不會吧?鳳震的獨子可是死在他那兒的。」似是自我說服。
實際鳳杭卻是被鳳棲所殺。如果鳳震真的足夠冷血狠心,又有什麼不能與溫凌合謀的?
高雲桐說:「現在只能關注時機,如果發現他們倆有合謀的意思,再圖其他法子。」
但總歸是被動了。
高雲桐也不好多說他啥,只能提另一個話題:「潤州的回信已經到了,沈琅玕老家的宗族打算照我們的法子遞信去黃龍府,但靺鞨肯不肯放他一家子回來,尚未可知。」
「要試一試。」鳳杞道,「琅玕是忠臣,一定要盡力救回來,不能叫其他臣工寒心。可是我仍然不能和溫凌作一夥……」
「是,這次的信送到黃龍府後,再看看情況吧。」
其實也沒有多少可談的要事,只是鳳杞覺得當皇帝實在太孤獨了,沒話找話說了一會兒,又與高雲桐相對默然了一會兒,強作歡笑道:「近來喜事多,并州城裡的教坊恢復了以往的熱鬧。可惜我只能在節度使府里聽說流行的曲子,不知你聽到過沒?」
高雲桐說:「沒太注意,想來還是老調翻新篇罷了。」
見鳳杞那挑眉的表情,不由又陪笑道:「臣以往是文士,如今卻是武卒了,那點子詩思和情懷早就被.操練、軍械、牛馬、糧草……屎尿屁種種消磨殆盡,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吟詩填詞了,也不關心這些了。」
鳳杞笑道:「理解,當年『青樓薄倖名』的我,現在也關在這府里做個『無事忙』了。」似是嘆了口氣。
緊跟著,他以手按拍,沉沉吟誦道: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滿。
蒼穹浩茫茫,萬劫太極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