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魏景行趴在桌邊用錐子挑弄著燈芯,燭火被他捉弄得不耐煩,左搖右晃躲避。
魏良進西間,看到的就是自家哥兒趴在桌邊孤寂的背影,無奈搖頭。
「可是有心事?」
魏景行搖頭,人卻是趴在桌上沒起身,待側面落下陰影,道:「父親,還不休息?」
魏良心道他哪能睡得著,沒見夫郎又是掐又是踹,趕他來關心孩子麼!
「你······可是對阿鈺······」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到合適的詞來,魏良斟酌道:「不大喜歡?」
若直接說不喜歡,他是沒看出來,幼時阿鈺做什麼都帶著景行,景行也粘他,甚至早幾年都不喜阿鈺找別人玩,連帶與人說句話都要生氣。
可要說喜歡,為何今日言辭間對婚事好似有推諉之意?
魏良頭次覺得,他老了,不大懂現在年輕人的心思!
魏景行下巴枕著手背搖頭,吶吶道:「以往吧,我覺得我們沒什麼不同,我不過就是哥兒身沒法參加科舉罷了,功課又不比他差,可今次鄉試之後,只怕我們之間······」
知子莫如父!
外人只知自家哥兒寡言喜靜,聽這話只以為是愧疚配不上阿鈺,魏良卻是知曉,他家孩子,那心眼啊,比馬蜂窩還多。
索性他過來時亦是打定主意開誠布公地談,也就沒含糊,直接道:「你不想跟阿鈺成親了?」
魏景行沒應話,指甲輕劃蠟燭燭身,口是心非道:「哪能啊,香餑餑我也想嘗嘗什麼滋味呢!」
這話說得······魏良低低呵斥,「好好說話。」
「我不和他成親,不得全天下人都罵我傻了!」
見他還是扯這些有的沒的,魏良沒了脾氣,「外人如何想不重要,我現在就想知道,你自己怎麼想。」
他怎麼想啊?
魏景行改摳桌面,眼神順著榆木紋理漫遊,十幾息後才道:「他以後走的是仕途官道,咱家給不了助力,我也不想一生都活在猜忌中。」
「可依你才學······」魏良泄氣,一個哥兒,再有才學又如何,考不了科舉做不了官,還不如······
「依你才學,日後恐很難找到可以辯經討論家計之人。」
不說辯論古籍經典,只家計這一項,估計都很難找到一個可以說到一起的人。
見父親沒反對,魏景行來了精神,坐正身姿道:「不用討論,我日後找個落魄書生讓他入贅,有孩子了你和爹教導著······」
魏良深深看著他,直盯的人心虛。
魏景行摸著鼻子道:「好吧,若是能遇見品性不錯的我會和他好好過日子!」言外之意,就不留子去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