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曜的行動力很強,在收到卡羅爾的建議後,當場就把需要補充的物品清單都列給了戴維。
可採購裝備和供給都還好說,帳戶里的數字就能解決。
但卡羅爾口中至關重要的無人機確實是無從下手。
按理說他們準備的設備已經夠專業了。
畢竟盧卡斯作為高山攝影師,本身使用的就是無人機里的業內頂尖配置,絕不可能為了省錢亦或者是其他緣故棄用更好的設備。
再說了,卡羅爾自己的團隊論理說夠專業的吧,不也做不到讓無人機飛上k2山頂嗎。
余曜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解法,收拾了一下就鑽進睡袋,閉上眼,打算等明天早上起來再和盧卡斯商量著解決這個問題。
第一天的雪山之旅充滿意外又格外疲憊,他臨睡前把濕冷的衣物整齊攤放到了暖爐旁,打算借著爐溫慢慢烘乾。
雪水特有的冷清味道被蒸發,揮散,透進了少年的沉沉夢鄉。
以至於余曜在夢裡都夢見了自己才是那個因為冰鎬脫落,從又薄又高的山脊上一個腳滑跌進了雪白深淵的倒霉約瑟夫。
少年在踏空時的一剎抽搐里猛然驚醒。
坐起後才驚覺暖爐的溫度開得太高,渾身都被又冷又重的汗水打濕。
這可就糟了。
沒有水,總不能鑽進雪地里用雪擦洗吧。
余曜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兒,硬生生強迫自己躺下,卻怎麼都不能接受自己身上不乾不淨就繼續入睡。
潔癖星人認命地拿上盆出去,兜了一盆雪,在暖爐邊搓著手等化開,又兌了一杯熱水,將就著把全身都用力擦上一遍,才冷得倒吸一口氣,又痛快地舒了一口氣。
臨睡前想到剛剛的一腳踏空的夢,又把隨身帶的鈣片吃了幾粒,才鑽回睡袋裡繼續入眠。
這一次沒有做夢。
少年準時在清晨起床晨練。
高海拔不能做劇烈運動,他乾脆牽著同樣醒得早的小白馬,在熹微的天色里繞著營地慢慢走,視線不知不覺間一直都落在頭頂的那座皚皚雪山上。
k2峰的山頂被雲霧遮蔽,看不真切。
但從山腰到山肩的層層積雪實在白得扎眼。
「比你還白。」
余曜忍不住摸了摸身邊溫順的小馬。
結果就收穫了對方一個不滿的響嚏。
小白馬如通人性般,把腦袋轉到另外的方向,只拿烏溜溜大眼的餘光瞟著身邊人的同時,修長俊美的脖頸也仰得高高的。
如果它會說話,余曜覺得,它說的大概就是——說馬壞話,馬白,人壞,要哄。
「吃糖嗎?」
余曜翹著唇角,手伸進口袋再攤開,一粒橘黃透明的糖果就躺在他的手心。
「嘶——嘶——」
小白馬立刻把腦袋扭回來,發出高而拖長的歡快鳴叫聲。
余曜噙著笑,把糖剝開都餵給了它,表揚小孩子一樣。
「你是沒有它白,但你比它好哄。」
小白馬低著頭專心吃糖,只是用馬蹄在地上噠噠兩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