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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易純沒有這方面的天分,在教她一個小時後,蔣域終於承認了,讓她等自己換衣服回家。

在他換衣服期間,易純右耳和脖頸之間縈繞著某種帶有溫度的氣息,發燙的。蔣域掀開帘子出來,她站直身子,把小魚姐那句「好型仔」琢磨透了。

第5章 七彩玻璃珠

後來幾天家裡一直很安靜,王琴和易鑫河不怎麼在家,易純偶爾在半夜被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吵醒,屋裡沒開燈,陽台上的聲控燈有一下沒一下地亮著。

她睜開眼看見陽台上兩抹模糊的身影,一高一低站著。

濃郁的煙味透過玻璃窗飄進室內,易純看見王琴捂著臉哭泣,易鑫河站在她面前,一抹猩紅色的火點子散在半空,他抽了一口,情緒還算穩定,單手攏過王琴的肩膀,起初王琴還會掙扎兩下,最後不動彈了,緊抓著他胸前的襯衣嗚嗚咽咽哭起來,易鑫河視線瞥向室內。

易純猜他們在這將近二十年的時間裡一直這樣分分合合。

就在前兩天,王琴向她抱怨易鑫河的時候無意間透露出兩個人只是同居。

易純不懂他們之間的關係,糾纏太多,斷不掉。

在她幼時,她曾經問王麗華為什麼不結婚。

王麗華那一刻的表情很朦朧,眼眶如同水池一般逐漸蓄滿了淚水,易純扯過旁邊的毛巾,踮著腳幫她擦淚。

當時易純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哭,鎮子上的人結婚都是歡天喜地的,紅色的喜服和紅色的花轎,新娘子臉頰上也是紅紅的,易純還纏著她打腮紅,頂著床帳扮演新娘開心地轉圈。

結婚明明是令人開心的,婚禮上每一個人都在笑。

她為什麼要哭?

易純很多次見她坐在東邊窗戶下面,抬頭看著夜空,大多時候並沒有月亮,如果她心情還好,會給易純講她和王琴小時候的故事,說她如何將小自己快十歲的妹妹拉扯長大,等說到王琴談戀愛後又未婚先孕時,她往往沉默一會,扭過頭跟易純說,她討厭男人。

王琴生命里似乎只有愛情,她接易純過去或許是因為這孩子身上有易鑫河的血。

易純長得不像她,眼睛、鼻子和嘴唇沒一處像她,如果她跟易鑫河吵架,她便會擰起眉毛看易純,說易純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為什麼長得不像她。

這個問題易純也問過蔣域,蔣域告訴她長得誰也不像,她長得像她自己。

那段時間他爸爸也不在家,於是他們兩個人經常縮在陽台上,保持同一種沉默。

有時他上班會帶上易純,她已經能熟練地跟他那些朋友打招呼,找到她常坐的沙發,托著下巴看蔣域教人打撞球,他周圍環繞光鮮亮麗的女大學生,時髦的波浪捲髮,嘴唇上亮晶晶的口紅,易純分不清她們誰是誰。

小魚不忙的時候會跟她聊天,告訴她哪裡的飯菜好吃,哪裡的商場經常打折,向她展示身上漂亮的衣服,用一貫帶腔調的口音說:「這件好便宜呀,有空我帶你去呀。」

小魚看她身上的衣服,又說:「你這件衣服也好看的,媽媽給你買的嗎?」

王琴眼光很好,且在給她買衣服方面一點不吝嗇,在買過兩件衣服以後,便又帶她去了兩次香樟街,第二次去的時候給她買了一雙銀色閃閃發亮的涼鞋。

王麗華不太買這些,因為節儉樸素,易純穿的衣服很多是她自己做的。

「嗯……是我,」易純思考該怎麼對外稱呼王琴,「是我二媽。」

「噢…那她很會買啊。」

在跟小魚聊天期間,易純得知她的身世,她毫不在意地跟易純說從小在女人堆里長大,也絲毫不掩飾地告訴易純,她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誰,按她的說法,就連她媽媽也不知道。

「哎呀,她們這一行的都這樣,」小魚姐撩起頭髮,朝易純「噓」了一聲,神神秘秘地,「城北那邊你去過嗎?」

易純搖搖頭。

「那邊很多理髮店啦,不過,」她俯下身子,淡淡的柚子香水味撲面而來,「小姑娘不要去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她起身,眨了下眼睛,臨走之前往易純手裡塞了根圓柱形的塑料管。

等她扭著腰過去打撞球,易純攤開手掌,發現是一根口紅,那是易純人生中第一根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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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易純不太往城北跑,蔣域有半個月沒再讓她幫忙送東西。

通往陽台那道門上掛有彩色的玻璃珠,白天陽光照進來,光亮透過那些玻璃珠散出五彩斑斕的光圈,映在白色的牆壁和地板上。易純有時候蹲在那些光圈裡面,眯著眼睛看向外面。

刺眼的光線在她眼睛裡面變成繽紛的顏色,直到酸痛的感覺襲來,她才會閉上眼睛。

八月下旬,蔣域白天也很少回家,他們最長有五天沒有見過一面,等再次見到他時,他眼角和脖頸的傷痕已經變成淡黃色

傍晚易純敲敲玻璃門,喊蔣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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