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沈逾的舅舅。
秦硯一張矜持的臉上立刻袒露笑容,舅舅漸漸走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高興地說:
「真是你啊,我遠遠看到你,還想著會不會認錯了。」
「舅舅怎麼過來了。」
「我來辦點事。」
沈逾沒告訴他舅舅,秦硯車禍的事,舅舅自然把他當從前對待。
「你也來辦事啊?」
「是。」
「好好,你工作辛苦。」
秦硯在沈逾舅舅一家人面前素來扮演好男人形象,只是他再怎麼偽裝,與生俱來的高傲還是讓人難以親近,舅舅又是成年人,知道他身份,掂量之下總歸是客氣多於親近。
跟他客氣寒暄了幾句,舅舅才慢吞吞開口:
「那個,秦硯啊,不知道你記不記得,這禮拜是沈逾爸媽忌日,沈逾那孩子每年都回去,你去麼?」
秦硯微微一愣,沈逾父母忌日自然也在調查之中,只是秦硯醒來之後要記的事情太多,只依稀記得是六月份。
「我陪他回。」
「好,好,那好。我也沒別的事,那我先走了。」
「舅舅慢走。」
等舅舅離開,秦硯自己也上了車,才回味過來,舅舅提醒秦硯這個事或許不是想問他那天要不要跟沈逾回去,而是希望提醒他這件事,讓他對沈逾多加關懷。
這當舅舅的,跟當爹差不多了。
晚上時候,秦硯九點多到了家,沈逾已經洗漱完成,正在臥室陽台上看書。
秦硯輕手輕腳上前,從身後抱住他。
沈逾溫順地依偎在他懷抱里,柔聲問:「怎麼了,工作很累麼?」
秦硯嗅著他頭髮間薰衣草的香味,還有小青柑味道從濕潤的後頸向上傳遞,融合成一股淡淡的清香。這股味道時時縈繞在他鼻尖,哪怕夢裡,也數度徘徊。
「不累。」
沈逾感受到了,他確實不累。
然而秦硯並沒有趁勢抱他,甚至沒有親吻他,他下巴靠在沈逾肩膀上,輕柔的嗓音隨著晚風在狹小的陽台緩緩散開。
「我今天見到你舅舅了。」
「呃,你記得他?」
「張助理也在。」
「哦。」
秦硯的臉蛋貼著他的脖子,說:「他說,這周末是你爸媽忌日。」
沈逾的身體僵了僵,但很快恢復,他淡淡開口,仿佛已經不會再因此傷心。
「嗯,我要回老家一趟祭拜。」
「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你陪我?」
「嗯。」秦硯放開他,走到他的正面,借著陽台頂部射下來的白光看著他的臉。
「我想陪你回去。」
這六年裡頭,秦硯也陪他回去過兩次,但兩次都是以同事的身份。
他們兩的關係並沒有在老家公開,可能是一位在沈逾心中,這場婚姻只不過是秦硯興致來時的遊戲。
遊戲總會有玩膩的一天,而自己還這麼年輕,根本不需要因為一場遊戲而背上跟男人結婚的黑歷史。
就算社會開放到允許男人跟男人結婚,但在傳統觀念之下,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這回事,尤其是沈逾的老家,是個封閉的小城市,他爺爺奶奶不一定能接受,他自己不想成為親戚們茶餘飯後飯桌上的雜談。
沈逾低垂著眼瞼。
「我還沒有跟他們說過我們的關係。」
秦硯微愣,很快道:「沒關係,那我以你的上司身份去怎麼樣?就說正好一起出差。」
這句話不知道哪裡觸及沈逾笑點,他臉上露出淺淺笑意,點頭。
「好啊,只要你別搞怪。」
「保證不會。」
——
沈逾的老家是一座叫平縣的小城市,距離雲城開車五個小時,他們在周六早上7點出門,加上中間休息,約莫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到了家。
沈逾的爺爺奶奶住在鎮上,他還有一個叔叔跟一個姑姑住在距離鎮子開車二十分鐘的城裡,而他爸媽則是合葬在老家村里。
他們首先去了爺爺奶奶家。
沈逾提前給老人家打了電話,兩位老人家早已望眼欲穿,一看到車子停在門口就從院子裡走出來。
「小魚,小魚,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