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姝頷首,沒有否認:「我確實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有仇的兩人面對面交談的模樣實在怪異,許鶯鶯望著眼神恍惚的文令姝,實在看不懂她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為何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
三年前僅僅是得知她的存在,文令姝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置她於死地,以至於連封岐都忍不住對文令姝心生忌憚,不得不將她遠遠送到平江府。
按照文令姝往日的行事作風,澄兒在她手中斷不會有命在,也不可能和她這般平心靜氣的說話。
許鶯鶯一早便看到了文令姝身邊環繞著的侍衛,一眼望去數量有十人之多,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母子按死在這裡,前前後後連一炷香都用不到。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沒有動作?
先前憤怒的想衝進屋裡和文令姝拼命,但幾句話聊下來許鶯鶯敏銳的意識到對方狀態不對,平靜的讓人覺得不安,仿佛正在籌劃著名什麼。
許鶯鶯面上神色如常,腳下卻一點點戒備的往後退:「我和你沒有什麼好聊的。」
眼看許鶯鶯離她越來越遙遠,文令姝搖著頭擺手示意侍衛們行動:「我其實也是這般覺得的,但不這樣就沒辦法引來陛下,我有許多話憋在心裡三年之久,想趁此機會全部都告訴他。」
「不如我們來猜猜,他多久會來。」
封岐正在快馬加鞭趕來的路上。
掌中韁繩幾乎勒到極限,封岐冷著臉夾緊馬腹,整個人緊繃的宛如一隻拉滿的弓,再多用一分力氣都會當場斷裂。
在得知許鶯鶯逼迫馬車改道碧落山時,封岐便知道她猜出了澄兒的下落。
沒有想到昨日那樣激烈的情緒下,許鶯鶯居然能夠注意到灌木叢中那一點細微的異常。
隱約已經能夠看見碧落山的輪廓,封岐抿著唇默不作聲的再次加快速度,甩下一種侍衛親信一馬當先的來到了岷江河畔,找到先前尋到虎頭鞋的位置。
河畔多了許多腳印,連帶著位置也模糊不清,好在灌木叢和之前看著並無不同,依舊是一大片一大片壓彎的草,乍一看似乎比昨日更多。
封岐下馬,直奔灌木叢。
一下就聞到了泥土中的鐵鏽味,封岐俯下身仔細打量著手中的草根,而後順著葉片翻折的方向緩緩抬頭,果然看到了一長串腳印。
腳印輕飄飄的不深,可見來人身形消瘦,再看大小規模應當是女子腳印,像極了許鶯鶯的鞋碼大小,封岐幾乎可以斷定這是她留下的痕跡。
許鶯鶯當真獨身入了山。
可碧落山很有可能就是對方所設的一個陷阱,山中必然埋伏重重,她一個弱女子毫無防備的進山,可想而知會遇到多大的危險。
起身望向遠處策馬狂奔而來的長林等人,封岐嚴肅道:
「諸位,隨我上山。」
破廟中,文令姝怕許鶯鶯隨便逃跑直接將她雙手綁了起來,壓在灰塵密布的蒲團中,只能隔著香案遠遠的看著澄兒。
文令姝手中的劍一直沒有收起來,劍尖朝下握在手中,躲在破廟門口的陰影里直愣愣的望著小樹林,眼中空茫一片。
「他怎麼還不來?」
沉寂又偏執的女聲響起,許鶯鶯無法回答,只能沉默著搖頭。
也不知道被人餵了什麼東西,尖叫了幾聲過後澄兒又睡了過去,一向紅潤的小臉白的透明,許鶯鶯看的心如刀割,卻沒有辦法越過香案去到澄兒身邊。
身後的侍衛一個兩個都虎視眈眈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隻香案仿佛天塹隔絕了母子二人,哪怕她再心焦都無能為力。
許鶯鶯望著澄兒的狀態抿唇,不由自主的嘆氣。
突兀傳出的嘆氣聲吸引了文令姝的注意。
佝僂的身子緩緩挺直,文令姝忽然回首死死盯住許鶯鶯,就像鬣狗盯著兔子般凶暴:「......我本以為你們母子對他而言很重要,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麼長時間封岐居然還沒找來。
不曉得許鶯鶯是背著所有人偷偷摸摸上的碧落山,文令姝下意識以為封岐早就注意到許鶯鶯的消失,到現在都沒有露面只是因為覺得她根本不重要。
就像她空耗卻竹籃打水的三年一般,他那樣石頭做心的人又怎麼會真
的將一個人放在心上,許鶯鶯對封岐而言恐怕只是錦上添花,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既然沒有辦法引來封岐,那留著他們就沒有用了。
額間的跳痛愈發強烈,文令姝頂著難看到仿佛要殺人的臉色走到許鶯鶯身邊,眼中終於浮現出了熟悉的傲慢。
文令姝:「說吧,白綾和毒酒想要哪個,剩下那個留給那邊的小賤種。」